各含心事的午茶会随皇帝回宫议政落幕,李觅则留下陪皇后说话。
秋日的阳光照在窗纱满绣的白玉牡丹上,母女二人坐在暖阁里,锦绣熟稔地燃好安息香,再替主子屏退左右,李觅才卸下防备,将蒹葭之事一五一十地告知。
“竟会如此?”皇后听罢,手中摆弄的佛珠倏地停住,思索良久,才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这丫头…本宫也算看着她从小长大的,性子沉稳,办事妥帖,内里却是个固执的,如今做了这样的傻事…”
“儿臣不知何解,只得先拖住,让她再想想…”少女依赖地靠在美妇人膝头,散过的发髻没了冰凉的珠玉,只剩柔顺的青丝盘绕,却遮不住她满眼愧色。
“情之一字,最为难解。”皇后慈爱地抚过女儿的发顶,语气无奈,但到底带了几分过来人的通透,“木已成舟,她又心意已决,那便随她去吧。这也未必全是坏事,黎简为人端方,若蒹葭能笼络住他的心,日后你在府中也有个真正贴己的帮手。”
皇后沉吟片刻,替她补充了恩典:“虽是自己寻的出路,也是委屈了这孩子。既如此,不必从没名分的侍婢熬,直接抬为贵妾,让她在府中日子好过些。至于白露…蒹葭之路已成定局,白露的亲事便要早早打算了,莫要再耽误了另一个。”
少女红着眼眶点头应下。
收拾好情绪,她又想起内外局势,低声问道:“母后,县主近日可有进宫?儿臣思索再叁,认为恒月状态反常,想着派人去肖府探听消息。”
皇后神色凝重,却摇了摇头:“她有孕在身,不常递牌子,上次便是你出嫁前。秋猎后安排在肖府的眼线昨儿个传回消息,说想渗入内院极难,肖元敬将私房守得铁桶一般,只知恒月身子不好,如今似乎只能卧床保胎。”
“卧床保胎?”李觅蹙眉,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怎会突然如此虚弱?”
“还得继续查。”皇后压低声音,语调中透着几分深宫浸淫多年的寒意,“你自己也要当心。”
说罢,美妇人话锋一转,目光幽幽地落在女儿身上,漫不经意地问:“对了,大婚当夜,你去了哪里?可是咱们特意买下的比邻小院?”
李觅心头猛跳,指尖下意识地蜷缩起来,面色不改:“是,都按咱们的计划进行。”
“可有人瞧见?”
“并无。”少女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隐秘心事,“儿臣特意避开侍婢仆从,也未歇在卧房,于书斋饮茶,不至天明便回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