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定定地看了她半晌,这才收回探究的目光:“西南援军已拔营数日,听闻路上颇为顺遂。只盼魏家那孩子此去能博得功绩,也不枉…”
话未说尽,但意思却再明白不过。
少女仿若无意,面容更是一派端庄疏离:“男儿志在四方,理当保家卫国。儿臣既已嫁作人妇,只盼时局稳定,百姓安康,至于旁人如何,便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这话答得滴水不漏,皇后也不知该欣慰还是心疼,正欲再言,外头便传来通报声,说是驸马爷回来了。
黎简入殿,身后宫人手中捧了锦盒,是皇帝午间御赐的前朝名画,他步履从容地朝上行礼,眉眼间尽是温润。
晚膳在长乐宫用得颇为妥帖,直到宫门即将落锁,夫妻二人才拜别帝后,坐上了回府的马车。
李觅的风寒养了五六日才好,黎简虽宿在书房,每日早晚必来探视,汤药更是亲自过问,直到这日午膳,窗外秋阳熹微,屋内也撤去了炉子。
“公主今日瞧着气色红润了许多。”黎简替她盛了一碗鸭汤,语气自然,“既已大安,我今夜便从书房搬回来,可好?总是分房而居,传出去到底不好听,也没得让人笑话咱们新婚夫妻生分。”
李觅握着手中的银箸,忽地不知怎么接话。晨起时她曾再次屏退左右,郑重地问过蒹葭。傻丫头跪在地上,眼底泪光闪烁,却无半分悔意,只说想长留府中,哪怕没名没分。
“夫君。”少女放下汤匙,抬起清凌凌的凤眼,斟酌着开口,语气温婉贤惠,“其实这两日妾身也认真想过,你我新婚,自此既是公主,亦为新妇,自当为夫君分忧。”
清俊的男人不自觉地凝眉,显然是对她的话有些疑惑:“公主这是何意?”
“蒹葭这丫头,自幼跟在我身边,情分非比寻常。”她侧过头,示意默立身旁的婢子上前,柔声道,“夫君知道,宫中养出的姑娘,样貌品性都是极好的,若是外放嫁人,我实在不放心。夫君人品贵重,必不会薄待了她…我想着,不如将她给了夫君,纳为贵妾,也算全了我们主仆情分。”
“纳妾?”黎简神色错愕,望着面前千娇百媚的妻子,本能地抗拒,“我虽是家中独子,但母亲早逝,并无高堂逼迫开枝散叶。如今蒙皇上圣恩,也不过得了翰林院的闲散官职,咱们新婚几日,哪里就有纳妾的道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