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记得。记得在碎星泽,她的灵力对蚀魂炎的缓和作用。记得她的灵力那独特的、包容而纯净的频率。
游婉愣住了。他是在……请求她的帮助?用她这微薄的、炼气期的灵力,去安抚这连他都难以压制的、疑似元婴灵力的阴毒残留?
这无异于杯水车薪,甚至可能引火烧身。
但看着他苍白虚弱却依旧固执的眼神,看着他腰间那不断渗血的狰狞伤口,游婉一咬牙,什么顾虑、什么恐惧、什么“保持距离”,全都抛到了九霄云外。
“好。”她重重点头,声音带着哽咽,“我试试。”
她重新跪坐好,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将所有的杂念摒除。然后,她伸出双手,虚悬在箫云是腰腹伤口的上方。
这一次,她没有丝毫保留。体内那并不算深厚的听微灵力,被她尽数调动,以一种前所未有的专注和轻柔,缓缓透出掌心。
她的灵力不再是无形无质,在极度专注下,甚至隐隐散发出一种极其微弱的、柔和的淡银色光晕,如同月华流淌。
当她的灵力触及伤口的瞬间,一股阴寒刺骨、充满恶意与腐蚀性的气息猛地反扑上来!游婉闷哼一声,脸色瞬间煞白,识海如同被冰锥刺入,传来尖锐的痛楚。她的灵力太弱,几乎要被瞬间冲散吞噬。
“调整……频率……”箫云是低沉沙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游婉咬牙,将听微的能力催动到极致。她不再试图对抗那股阴寒,而是将全部心神沉入自身灵力的波动之中。她开始倾听那股阴寒能量的频率——那是一种低沉、混乱与毁灭欲望的扭曲波动。
然后,她开始小心翼翼地调整自身听微灵力的波动。不是模仿,也不是对抗,而是尝试用自己那温和、清澈、带着生机的频率,去轻轻地、一遍又一遍冲刷、抚触那些阴寒波动的边缘。
听微带来的安抚如同春风、如同溪流。
真是…..天生药体。
但这过程缓慢而痛苦。每一点细微的调整和接触,都让她神魂剧震,灵力飞速消耗。冷汗浸透了她的鬓发和后背,嘴唇被她咬得发白,甚至渗出血丝。但她没有停下,甚至没有减缓速度。
她能听到,在她那微弱却异常执着、纯粹得不含杂质的灵力抚慰下,伤口深处那些肆虐的灰黑色气息,似乎真的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小的滞涩。那种狂暴的侵蚀性,被稍稍安抚了那么一点点,虽然微不足道,但至少,新鲜血液渗出的速度,似乎减缓了。
而箫云是,在她灵力持续不断的、轻柔的冲刷下,一直紧绷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放松了一丝丝。他闭着眼,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阴寒蚀骨的痛楚中,渗入了一缕细微却异常清晰的清凉与宁静。那感觉太过陌生,却又……让人贪恋。
他缓缓抬起未受伤的左手,似乎想做什么,却又在半空中停住,最终只是虚虚地握成了拳。
游婉的灵力以惊人的速度枯竭。丹田很快传来针扎般的空痛,识海也开始阵阵眩晕。但她看着伤口渗血速度的减缓,看着箫云是眉宇间那丝痛苦似乎舒展了分毫,便觉得一切都值。
直到最后一丝听微灵力也耗尽,她眼前猛地一黑,身体软软地向旁边倒去。
预期的冰冷地面并未到来。
一只冰凉却稳定的手臂,及时揽住了她下滑的肩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