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剛過了五十歲的男人,仍然面容硬朗,身姿筆挺,儀態悠閒,目光逐一掃過一排排靠著牆壁的文件櫃和存放在玻璃櫃中的各種培養皿、試劑和營養液,似乎充滿著孩童般天真的好奇。
他和施言一年前看見他的樣子並沒什麼區別,不論何時都穿著一身衣冠楚楚的西服,一絲不苟的打著領帶,頭髮梳理得像下一刻就能去公眾面前發表演說,袖口上還沁著極其珍稀的香水氣息。
悶騷得很,這點也跟他兒子一模一樣。
施言心想。
皇甫瑞右手戴著一塊末世前產自瑞士的做工精緻的手工表,這麼多年沒見他更換過,居然還一直持續在用。施言朝他伸出手去時,順便瞟了一眼那塊手錶,果然還在盡忠職守的走著。
身為大財團的董事長,在末世人人都為資源奮力爭搶拼搏的時候,他依舊有本事過著衣食無憂啥都不缺的豐裕日子。
皇甫瑞捏著他戴白手套的手指,笑眯眯的晃了晃。
和藹道:「施言啊,這害怕脫手套跟人接觸的毛病還沒治好嗎?」
施言寧願他一上來就開門見山,說出目的,並不想同他這樣山重水複的繞圈圈。
然而對面這隻老狐狸,閱歷和段數比他不知高了多少倍,他不肯主動坦誠,他就只能按捺心思,小心的陪他周旋。
施言微笑道:「董事長言重了,並不是害怕同人接觸,不過出於職業習慣罷了。」
皇甫瑞從善如流的讚許道:「說得也是,你每天經手的病毒細菌污染物那麼多,要是沒有這種時刻保持警惕的習慣,確實有帶來麻煩的可能。我果然沒看走眼。」
他拍了拍施言肩膀,施言眉峰一挑,克制的保持住了臉上的微笑。禮貌的問道:「董事長現在就聽施言匯報嗎?」
邊問,邊給皇甫瑞讓座,不露痕跡的避開他手掌。
皇甫瑞仿佛根本沒注意到施言躲避的小動作,他慢悠悠在桌子對面坐下,笑道:「其實,我並不是專程來聽月度匯報,我知道真正要緊的科學研究,通常耗時漫長,怎麼可能進度那麼快。我是正好結束了在城西的一個商會洽談,順道過來轉轉。你也不用太拘束,我們隨便聊幾句就行。」
他隨意掃了眼施言懷裡抱著的晶片電腦,漫不經心道:「聽說這次狙擊計劃,啟用的是死刑犯?」
死亡峽谷基地的資金注入里,有三分之一是皇甫財團手筆,皇甫瑞知曉這件事也很尋常。
施言道:「年紀都在三十上下,身體素質湊合,比不上先前的特遣隊員。」
「哦?」皇甫瑞挑了挑眉,笑了起來,「監獄裡注射死刑的藥物不夠了嗎,軍方要用這種方式派他們去送死?你也同意了這批人參與實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