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接著一個光頭大漢的面龐驀然出現在視野上方,一臉驚喜交加:「老八,你能說話嗎?要不要喝水?」
老八的視線茫然而費勁的聚著焦,他看了看蜥蜴王,又吃力的偏過頭看了看扶著板車,正推著他前進的老七,最後,目光落在自己缺失的右臂上。施言看見他心跳的頻率猛然上升了幾檔。
「我……」
由於昏迷而遲鈍的痛覺,在清醒的一瞬間猛然撲來,老八被劇烈的疼痛激得抽搐起來,身體在板車上像條缺水的魚猛烈彈跳。
他張開口,似乎是要尖叫的樣子,但嘴裡忽然被塞入了一塊破損的布料。
施言聽見一個冷靜沉穩的聲音,從右前方傳來:「別讓他嚷嚷,引來更多行屍。」
是游酒。
聽到這個似乎熟悉其實又陌生無比的聲音時,施言莫名其妙的心跳加快了一些,修長的手指不自覺攥緊了他手中那杯已然冷去一半的咖啡。
老八終於如他所願,在老七攙扶下掙扎著抬高了一點身子,滿頭大汗的朝最前方的男人身影看去。
游酒背對著他們幾人,倒提著一柄已然被血浸染得通紅的軍刀,刀尖朝地,順著地心引力往下滴落黑黝黝的血滴。他身上本就顏色晦暗的作戰服,在陽光照耀下顯得更為黯淡,還沾染了不知名的液體,背影顯得模糊不清。
施言望見他的時候,他正抬起手來,一刀劃向跌跌撞撞朝他走來的一具行屍喉嚨。眨眼間,一個噴湧出黑紅液體的頭顱就高高飛上半空,再頹然落下地來。
施言的心率幾乎就要跟老八一同提到半空——他看見游酒後方,運輸鐵軌的枕木上,突然抬高了一隻腐爛的手爪,朝游酒的褲腳抓去。
施言一句「當心」險險就要脫口而出,而屏幕上那個男人,似乎有所感應,頭也不回的飛快將軍刀換手,再一刀插/進路邊那具喪屍頭顱。喪屍一聲不吭,剛剛抬起的腦袋像一袋垃圾般耷拉了下去。
快速,精準,狠利,完美得讓人來不及眨眼。
不愧是特種兵學院訓練出來,堪稱末世利器的怪物。
施言提著的一顆心驟然松落下去,他這時才察覺到自己將涼透了的咖啡杯攥得死緊,竟至連虎口都有些發麻。
在前台收銀員驚愕的注視下,他若無其事的放回了咖啡杯,雙手平和的互相搭在手背上,平定自己的心緒。
游酒的表現,遠比他想像中的更值得期待,說不定是非常難得可貴的實驗品。
他會這麼在意也是理所當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