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八翕動著嘴唇,從喉嚨里擠出一句生澀的話,游酒在前面沒有聽到,但施言聽得一清二楚,老八在說:「謝謝。」
——果然是游酒斬斷了他的手臂,保全了他的性命。
老七焦灼的把勉強抬起身的老八,又重新按躺倒下去,通過老八眼角餘光,看見老七在給他注射一劑針藥。老八體內生理指標開始亂跳,施言掃了一眼,判斷出應是嗎啡類鎮痛藥物。
隨著主人意識的渙散,晶片電腦畫面又開始模糊。
最後能夠看見的較為清楚的畫面,是他們一直行走的那條運輸鐵軌到了頭,兩扇廠區大門敞開著,門外是野草叢生的平地。平地不遠處,一個看起來像學校的建築物聳立出小小的一角,施言聽見老七在老八身邊輕聲叫了聲:「咦……那個人是……?」
施言在屏幕上鎖定了那個建築物的一點,手指撥弄電腦設置,將那一點擴大,再擴大,勉強辨認出來,少年從草叢中抬起身子,驚喜的朝游酒他們奔來的樣子。
屏幕隨即猛烈晃動片刻,猶如斷電一般,跟著記憶晶片同步監控的主人一道陷入昏沉。
「……」
施言久久的注視著那個已經沉寂下去的晶片電腦,有點不甘心的舉起來,輕輕晃動一下。
然而記憶晶片終究只能忠實的傳達它所同步記錄的一切,並不能把他這廂的操作傳送過去。
教授微微皺起了眉,他在想,或許是時候研製一個能夠遠程控制的小裝置了……
S市的廠區內,從運輸鐵軌旁殺出一條血路的游酒等人,絲毫沒有察覺到自己被暗中偷窺了半個多小時之久。他們終於從喪屍群集的廠區里掙脫出來,將後面那兩扇鐵門努力關闔上,再搬了好些障礙物堵住門口。
文宵臉色蒼白,但仍然按捺不住看見游酒時發自內心的喜悅。
「游哥!!」他幾乎就要撲到他懷裡來,游酒手裡還提著血淋淋的軍刀,不動聲色的往旁邊讓了一步。
「那留字是你寫的?」他看見文宵身後,許少由優哉游哉的從茂密草叢中直起身子,而狙擊計劃最後一名成員,手裡持著一把AK,就如影隨形的站在許少由身邊。
文宵道:「是啊,我擔心你,我在走過的每個地方都盡力留下了標記……」
許少由拍了拍手,對他們這幾人的一身狼狽仔細看了幾眼,笑道:「好了,這回終於算是全員聚齊了。不瞞你們說,要不是這孩子堅持要隱蔽在這裡等你們,我們早就朝C-23A那邊過去了。真是驚訝於他對你們的信心啊。」
他非常注意的看了眼游酒,游酒對他這番話仿佛沒什麼反應。
「不過游兄弟,當真是本領通天,我們都看見這孩子降落傘故障,滿以為他要出師未捷身先死了,居然被游兄弟半途救了下來——」軍火販子眼底是不加掩飾的讚嘆,「在廠區邊緣發現他時,我還不敢相信自己眼睛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