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酒只踉蹌了一下就站穩了,原本深沉如寒潭的眼眸,此刻猶如星子般熠熠發光,是那種酷似迴光返照的光芒。
這種光芒讓文宵瑟縮了一下,但他沒有再多說什麼,默默的跟在游酒身後,穿過來時的暗道,從商務辦公樓的那側門邊走出大樓,朝著安全點標識的高層建築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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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酒仍然提著他的軍刀,這回他再不顧忌,再不迂迴,一心照著最短的直線距離,以最快的速度斬殺遇見的喪屍,朝撤退點逼近。
文宵綴在他身後不遠,一俟看見有漏網的喪屍靠近,毫不猶豫抬槍便射擊,他留著許少由的兩柄槍此時都派上了用場。
兩個人一前一後,仿佛殺紅了眼,身後留下一地殘肢斷臂和滾落的頭顱,不少腦漿被爆出的喪屍手腳還在抽動。
他倆互相支撐著,抵達了那棟40層的建築門口;又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從裡面殘留的喪屍群里殺出一條血路,一層層艱難的往天台爬去。
文宵從未覺得這條通往生存之門的道路如此漫長,又如此短暫。他握緊了手中只剩下最後兩顆子彈的槍,那是他最後的武器。
他的掌心滑膩不堪,都是他滲出的冷汗。
游酒的體力在他終於爬上第40層樓,咬著牙劈開通往天台的門鎖時,宣告殆盡。
男人幾乎是一頭撲進了寬敞遼闊的天台上,文宵跟在他後面進入天台,兩人同時聽見半空中傳來飛機轟鳴的聲響。
游酒的腦袋嗡嗡作響,第三顆膠囊的效用一消失,此前累積的所有副作用立刻捲土重來,以侵城掠地之勢,狂躁的在他體內肆虐。流經每根血管的血液仿佛一瞬之間變成了沸騰的岩漿,爭先恐後想把他的身軀燒灼出無數傷口奔涌而出。
游酒眼前模糊一片,天台上豎著的幾根從前的晾衣杆在他眼前扭曲成了粗大的蟒蛇,一個個扭動著粗/壯的身軀,吐著猩紅的信子朝他撲來。
他側身避過,腳步東倒西歪,活像喝醉了酒的醉漢。
飛機轟鳴的聲音更近,但游酒腦袋裡一團亂麻,他覺得那飛機似乎飛在他頭頂,又似乎飛在他腦袋裡,他勉力晃了晃腦袋,卻只是讓雙耳的嗡鳴和眼前的幻象越來越激烈。
游酒嘗試著想捉住什麼,然而他每每伸出手都捉了個空,那裡根本空無一物。
隱約中,他好像聽見文宵在喊他,但那聲音太遙遠,游酒一時分辨不出從哪裡傳來。
大概是在四點鐘方向,游酒模糊的辨認著,對自己喃喃道,文宵在喊什麼?
忽然間,他聽見一聲極其輕微的、輕微得幾乎可以忽略的聲響,或者說,在他聽見那聲響前,他的身體本能的就察覺到了危險,感受到了殺氣。
這種本能的反應有時候完全不需要清醒的意志來掌控,在特種兵學院的無數次考驗里,許多生死一線的危機往往仰仗直覺方能化險為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