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言從他隨身背著的大包里拖出一二三四五樣設備,有些是尋常的醫療裝置,有些卻是皇甫謐見也沒見過的。
施言在他那個研究所里研究的許多項目,明面上要經皇甫瑞過目;暗地裡,他拿研究所的資源究竟做過多少見不得人的研究,卻是連他身邊森田緒美也未必能掌握齊全。
皇甫謐此時壓根無心關注施言背地裡的勾當,他唯一關注的只有荀策的傷勢。
「怎麼樣?」施言剛把那些聞所未聞的東西給荀策穿戴上一會,皇甫謐就抓著他胳膊急切的問。
施言道:「傷得很重。」
頓了頓,他把湧上嘴邊的那句「內臟大量出血」吞了回去,只說了一句:「他可能無法繼續和我們一起走了。」
「我留在這裡陪他。」
皇甫謐不是傻子,施言眼底的凝重和面上欲言又止的神情,已經明明白白昭示了什麼,他沒有必要一定逼他說出來。
施言道:「我們現在沒有通訊裝置,就算你想向地下城求援也辦不到。荀策又無法被移動,留在地面久了……」
皇甫謐已經在荀策身邊盤腿坐了下來,他神情平靜,對施言道:「你把維持生命的裝備留下來,等游酒來了,你們就跟他走。」
他看著不知所措的其他幾名隊員,鎮定的吩咐,「一切聽從游酒上尉和施教授指揮,如果有命回去,不要再回皇甫財團,別讓我爹找著你們。」
「少爺……」
皇甫謐抬手撫摸上荀策面龐,荀策緊闔雙目,呼吸急促,顯然肺部也在落地撞擊中受到了損傷,唇邊緩慢的滲著血。他替他擦拭乾淨,新的血又源源不絕的涌流下來,這場景,再沒有醫學常識的人都知道即將面對的是怎麼一回事。
皇甫謐心裡是詭異的平靜。
施言蹙起眉,把手邊的生命監測儀器重新看了一遍。
「等等。」他微微愣了愣,「你先退開點。」
皇甫謐抓著荀策的手,後者手心冰涼冰涼,毫無生氣,他不明所以的看著施言,施言又重複一遍:「讓我再檢查檢查荀策身體。」
方才荀策各項生命指針都指向瀕危,整個人只剩一口氣吊著,再好的結果不過是撐到今天日落,就會衰竭而死。
……方才,是這麼顯示的。
但是現在……
施言擰著眉,把儀器重新校準了一次。
這些設備在運上飛機前全都經由他之手親自校準檢查過,理論上來說不會出現差錯才是;但這兩日接連飛機失事、跳傘、逃亡,也不能完全排除這些精密儀器出偏差的可能——
皇甫謐從他微變的神情里覷見一絲端倪,原本死寂下去的心好似看見了希望的微光,一顆心砰砰狂跳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