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策想開口說話,他自己都沒意識到自己有沒有說出來。
好像勉強張開口好一陣了,才聽見微薄的回覆從很遙遠的地方傳來:「……不行,大少爺。我們知道你本事強悍,不敢冒這個險鬆開你和謐少爺。你放心,一旦你熬不住開始變化了,我們會擊斃你,保護謐少爺的。」
……好吧,荀策在腦海里對自己說。只要他們保證小謐的安全,那這樣捆著也不算什麼了。
——皇甫瑞,那個他叫了十幾年父親的人,為什麼會對游酒的這次地面行動做了這麼多暗中部署?
他們說他體內有定位器,什麼時候安進去的?他是想監控他,還是想借著他監控游酒?
為什麼皇甫瑞要做這些事……?
現在局面已經變得一團混亂,他感覺自己越來越像漿糊的腦袋已經無法理清其中的關聯了。
唯一值得安慰的是,至少虎毒不食子,小謐在皇甫瑞手中應該不會有什麼事,這樣就行了……
荀策忽然感覺手背上傳來一陣癢颼颼的感覺,像是有什麼順著他手背一筆一划的挪動。
他努力的聚集起自己渙散的意識,去感受那挪動,過了好幾分鐘才意識過來,是皇甫謐在他手背上寫字。
他的弟弟始終垂著眼,一聲不吭,卻用指尖極有耐心的,一筆一划緩慢在他手背上划動。
為了方便荀策理解,他是反著手寫字,比順著寫困難許多。
但他一點沒有嫌麻煩的樣子,寫得極認真,極慢,一直到荀策讀懂了他的意思,猛然反手握住了皇甫謐寫字的右手。
——不行。
荀策極快的用力抓握皇甫謐的手,用強硬的力道表達自己的反對。
他抓握得那麼用力,手上青筋都爆了出來。
但皇甫謐任由他抓握,哪怕眉角疼得輕輕皺起,卻仍然不緊不慢,換了左手,輕柔舒緩的繼續反寫那幾個字。
他寫:
「我,不,走。」
你怎麼能不走?你不知道我只有24小時的時間嗎?你不知道你我距離如此接近,只要我變異,第一個回頭咬的就是你?你是想死想瘋了嗎?
荀策內心咆哮了一大串,卻是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一陣又一陣寒顫順著他脊梁骨一直往腦門躥,方才還鎮定自若的心情一下子亂了。
他鬆開抓著皇甫謐的手,兩隻被捆綁得緊緊的手腕開始嘗試著在打得緊實的繩結里掙動,試圖解脫出來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