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酒在直升機的駕駛機位坐了下來,那裡被他們拆得只剩下一個空蕩蕩的框架子。
他伸手擰開了無線電波接收器,在一片虛無的滋滋聲中,漫無目的的調換著搜索頻道。
但實際上,游酒並不清楚自己在搜尋什麼,期待什麼。
遊學正已死,瑞貝卡作為NHP中心的主要創始人之一,也已葬身在她那些失敗的實驗品中間。
游酒想要追尋的真相,全盤展露在了他眼前,似乎忽然間,就失去了他一直以來追尋的目標,和行動的驅使力。
他們脫離了地下城,能夠在地面自如行動,搜尋十幾年前人類來不及帶走的各種資源挪為己用;靠著施言和皇甫謐的智慧、知識,靠著他和荀策的武力、體能,建起了一個仿若失樂園般的小型避世所,在這裡所吃所用一應俱全。
荀策體內曾經用來監控的定位素被施言用藥劑中和了去,皇甫瑞要找到他們也機率渺茫。
並沒有什麼別的事需要他們再去擔心,日子滿可以這樣天長地久的過下去。
可是仍然有哪裡不對。
男人的手指在旋鈕上緩慢的調來換去,信馬由韁的放任自己思緒。
這架直升機雖是出自NHP中心,裝飾和做派卻全然是瑞貝卡的風格。
從裡面的陳列和一些與眾不同的設計看來,全然是她一人專用,瑞貝卡博士堂而皇之以權謀私,選取的都是最為上等的材質和最精密的儀器。哪怕是一個太陽能充電的無線電接收器,其捕捉範圍也深廣到了尋常無線電難以企及的範圍——游酒甚至曾經用這玩意,收聽到過近海某隻鯨魚的嗡鳴。
大概不僅僅只是用來接收無線電波而已。
他調換了將近一個小時,沒能搜到什麼稍微引起興趣的聲音,這一天的日常就算基本結束了。
其實本來他也不知道自己期望聽見什麼。
透過駕駛艙前方的擋風玻璃,望見天際掛著的紅月褪去了慘澹的紅光,換上了似曾相識的皎白。
這個點,施言應該已經睡下了。
游酒起身,準備關閉無線電設備,返回他們那座棚屋去。
就在伸手即將摁滅收音器時,游酒忽然聽見一個斷斷續續的、像是信號非常不好、迎著風聲講話的人的聲音:「救……有沒有……幫幫我……」
有人?
游酒頓住,把音量調大些,試圖捕捉那個卡幀嚴重的訊號。
然而那聲音猶如山中妖魅的低喃,只那麼一瞬忽的功夫,便翩然而逝,任由他如何折騰調試,也再沒有響起第二次。
游酒一直等到夜風伴隨著月光消散,重新闔上直升機艙門,摸黑回了自己房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