舜欽笑嘻嘻的低聲道:「——說明啊,他根本不像你以為的那麼喜歡你。」
游酒過了許久,才從恍惚中回過神來,聽得舜欽這句話,仿佛被燙到一樣,眼神瑟縮了一下,攥緊了拳頭。
他沒有反駁他,低身去抱還咬著荀策褲腳的大丹,金毛獵犬給他半拖半拽的強行從荀策腳邊拉扯開來,順著門邊推了出去。
「嗷汪!!!!」
艱辛的肉搏戰終於結束,荀策被幾個人死死按壓在地面。男人猶自像剛剛離水的魚,在幾個人身下拼命撲騰,眼睛固執的緊緊盯著木樁般站在一邊的皇甫謐。
叔夜剛剛鬆了一口氣,正要衝游酒和蔡宇吆喝讓他們拿繩子來,忽然聽見「蔡宇」喉嚨里冒出熟悉的柔和卻讓人毛骨悚然的聲音:
「前戲看完,該上正劇了。」
平庸無奇的外表在團團湧起的白霧中,逐漸蛻化成銀髮男人無懈可擊的俊美面龐。在所有人震驚的目光中,他款款走到被壓制地面的荀策身邊,一隻手按上了他前額,灼熱有如岩漿的溫度自掌下噴涌而出,電光火石貫/穿了男人全身。
剛剛還在劇烈掙扎,不肯罷休的紅髮男人,俊朗的面容一陣抽搐,在他掌心下痛苦的蜷縮起了身體,喉間發出模糊不清的音節。無數記憶就像潮水返涌而回,最後定格在他和游酒被迫走兩條暗道分道揚鑣,被幾名財團隊員推搡著踉踉蹌蹌在暗道中前行,定格在皇甫謐在他手背,清晰寫下的「我不走」。
所有的前因混亂而吵雜,就像曾經早高峰的地鐵站人流,全數蜂擁而入,爭前恐後把自己塞回了他腦海。
徹底昏厥過去前,荀策低低喊了皇甫謐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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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覺似乎睡了很長時間,長到睜開眼,四肢就像年久失修的設備零件,完全不聽大腦使喚的癱在那裡。
荀策瞪著天花板,腦袋裡仿佛團了一團漿糊,又像宿醉過度,斷片前做過什麼事一概想不起來。
他花了足足五分鐘,才慢慢把滿腦袋亂飄的漲痛感驅散,脖頸生鏽的咔咔咔轉過床側。
游酒搬了把椅子坐在他床邊,游酒的臉色難看至極,活像三天三夜沒有闔眼還被人拖去夜總會跟熱辣舞娘蹦了一個通宵。
他看著荀策,荀策也看著他,兩個經歷了重重磨難的過命之交,再次清醒的相見,沒有上演任何撕心裂肺熱淚盈眶的狗血場景,荀策從游酒眼底讀到的只有「真好以後終於又有人一起吃苦」的如釋重負。
荀策既想跟游酒說你怎麼還是一臉的不懷好意,又想問自己為什麼還沒有喪屍化,明明之前輻射塵感染已經擴散到了全身,抵死撐不過24小時才對。但種種思緒翻湧,擠到嘴邊最後只剩下一句話:「……怎麼是你,小謐人呢?」
他覺得如果自己撞大運劫後餘生,守在他身側的那個人十成九點九九會是皇甫謐,只有零點一的機會輪到游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