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而游酒心領神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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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丹脖頸處有一塊非常細微的凸起,是施言曾經埋入過強化劑的地方;游酒在死亡峽谷基地中幫他制住發狂的大丹時,就曾經摸到過這處凸起。
大丹被游酒推出房屋的一瞬,施言逮住了掙扎不已的黃金獵犬,動作飛快地在那裡塞入了極小的訊息。再一鬆手,大丹躥回了叔夜身邊,但施言有把握,游酒一定會找著機會去查看他給他傳遞的訊息。
所以施言在等。
一線城所有人都入睡後,沒有電光也沒有星光的漆黑夜色里,施言睜開眼,悄無聲息的隻身一人,來到城牆邊緣。
夜涼如水,空氣里漂浮著無所不在的輻射塵,遮擋本就昏暗不清的道路。施言掩身在一簇凋謝了的雞冠花叢後,靜靜的等著游酒到來。
有幾名巡夜的人員從他身側經過,低聲交談,許久不曾離開。
他們談論的內容包括06號城最近的狀況,比如物資緊缺卻還要供給那些不知從什麼地方冒出來的異能者,關鍵是他們還帶著幾個廢物拖油瓶——施言估摸著是在說他和游酒這幾人——比如派出去尋找新能源的小隊被喪屍群圍攻全滅,比如即便是如此慘烈的情況,也總比返回地下城好,那裡人口擁擠到了不可思議的地步。
施言聽他們斷斷續續的後半截話題里,全部是講的地下城。
人類聯盟十一座地下城裡僅剩兩座能夠勉強維持運轉,其他九座交通全部癱瘓,人民暴/動,配給局高官攜關係民生的重要物資前仆後繼的出逃;宣傳局已無人在崗,聯盟軍治安維/穩力量崩潰,特種兵部隊被迫全部出面,擔負起遏制混亂局面的重責大任。
但特種兵再彪悍,面對龐大數目的貧民終究還是杯水車薪,而且暴力鎮壓壓根緩解不了人們獲得食物水源的生存渴求,每天死在槍炮下的人數呈幾何數瘋狂增長……
施言本不欲關心他們討論的內容,卻是越聽越心驚,及至聽見最後,他們曾經待過的那座亞洲地下城,已經淪為了人吃人的煉獄。
教授在已然枯萎得看不見花型的花叢後,不可遏制的輕微發起了抖。
他勉力十指交握,阻止自己發出吸引那些巡邏兵注意力的聲響,一貫清明的腦海里亂成一團。
人吃人,竟然已經資源匱乏到了爭相食的地步?
如果好不容易從阿修羅輻射塵下,逃脫了淪為喪屍啃噬血肉的悲慘命運;卻又在十六年後的地下城中,被迫走上了那些留在地面的人同樣的道路,人類這個種族豈還有任何存續下去的希望?
他們苦心研究那麼久的抗輻射塵藥劑,若是還來不及推廣運用在人類身上,這個物種已然自我滅亡;那所有曾經有過的努力和做出的犧牲,又有什麼意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