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已經關了,只剩下音量調到零的電視還在發著光。
在這樣半黑暗的環境中,齊漠窩在沙發上豎起耳朵,仔細捕捉那低低的呼吸。
這比他曾做過的最美的夢還美。
直到手機震了震,齊漠才動了動發僵的身體,回過神來。
蔣大:【齊二,恆子攢局子,在以前那會所,來玩兒唄。】
齊漠:【老子打算上進,以後不出去鬼混了。】
蔣明翰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往身邊王恆腿上掐了一把,在聽到「嗷」的一聲後,仍然不敢相信。
「老蔣你他媽有病啊?幹什麼掐老子!」
蔣明翰恍恍惚惚:「恆子,齊二說他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以後不跟咱鬼混了。」
王恆:「你小子別轉移話——啥?齊二說他要洗心革面?你沒逗我?」
一把搶過手機,確定姓蔣的沒涮他之後,王恆噼里啪啦打字過去。
【怎麼個上進法?跟兄弟說說,兄弟也想上進。】
齊漠:【以後酒吧、會所、迪廳反正一切不正經的地方,都別叫老子。】
王恆啪的一巴掌拍在蔣明翰背上,在同樣的一聲「嗷」中心滿意足報了仇,納悶道:「幾月前他就不太正常,難道是齊老爺子停了他的卡,還是齊叔動了家法,總不能是大名鼎鼎的齊二少真要改邪歸正了吧?」
蔣明翰灌了口酒壓了壓驚,突然想起幾個月前發小把他丟醫院的事,狗膽包天道:「我看改邪歸正沒戲,發瘋了才是真的。」
王恆:「行,我幫你把這話轉達給齊二。」
「別別別,哥,王哥,王哥我錯了。」
另一邊齊漠發完簡訊,看了看時間,凌晨四十分。
輕手輕腳關了電視,挪到床邊小心翼翼揭開被子,躺上去的時候心跳得賊快。
入睡前,齊漠朦朦朧朧還在想一定要好好睡,不能打擾到阿琰。
然而,事與願違。
昨天晚上接近一點才睡,但齊二少破天荒醒得很早。
身邊蕭琰也剛醒,用手支著頭,略長的劉海垂下來,眉目深邃而俊美,還帶了一分剛醒的慵懶。
齊漠視線像著了火,一觸即分。
然後就發現了自己霸道的睡姿。
一張不算太大的床,他占了足足四分之三,離躺下的地方十萬八千里,還伸了只手把阿琰使勁往懷裡抱。
齊二少:……一世英名毀於一旦。
蕭琰趁著齊漠醒來起了身,放輕動作洗漱,給床上一看就沒清醒的人拉了拉被子,壓低聲音道:「睡吧,還早。」
這句話仿佛自帶催眠,原本還想掙扎著起來的齊漠就這樣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還做了個美夢。
第十一章
【同樣的桃花樹下,烹茶的人依舊青衣廣袖俊美無雙,落到柔蘿眼裡卻只覺得冷,無邊無際的冷。
露水凝結在她長長的眼睫上,如同將墜未墜的眼淚。
「先生,這麼多年來,您是為了什麼教養我。」
玄央修長潔白的手指推過去一杯茶:「想養便養了。」
柔蘿閉了閉眼:「我從別人那裡聽說了一些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