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呢?」
「……圖書館管理員。」白及回答,「但要那種離海近隨時能泡澡的。」
他說罷,摸了摸乾裂的耳朵尖。
其實每次缺水分時,他的耳朵尖都會微微發疼。幽谷氣候還好,空氣是潤的,但不注意補水,皮膚仍然會失去光澤。
蘇燈心:「我小時候看過個紀錄片,探訪大戈壁,鏡頭很直接,給了一個乾枯在沙漠裡的人魚乾屍的特寫,他的皮膚像瓷器,碎成了一片一片的……」
白及雙手摸向耳朵,想捂耳朵又怕不禮貌,半僵著道:「別說了。」
蘇燈心更來勁了。
她開始講那個紀錄片裡提到的考古成果和猜想,還有萬魔窟。
所謂萬魔窟,是說古人類時期有個紀元,魔是由人和妖的戾氣與心的黑暗面滋生出的一種全新的物種,他們沒有繁殖能力,不老不死,也沒有心,不懂善惡,好奇心重,所以經常會麻木著臉干出許多匪夷所思的惡事。
後來被妖鎮壓在沙漠中,由天釘鎮守,萬魔就在坑中自相殘殺,煉成最後一個大魔後,被天釘吸收,轉化成了國運。
蘇燈心興致勃勃講著,講完,發現白及已經睡著了。
此時已是凌晨兩點半,蘇燈心的眼皮又干又黏,她揉了揉眼睛,很快也睡著了。
這種時候,血族是了無睡意的。
千里叼著血袋改了幾個同門師弟的論文,察覺到樓下的說話聲歇了,他悄無聲息走出來,垂眸看著。
合棺中,蘇燈心的腳歪在了白及的腿側。
小斗篷探頭一瞧,昏厥過去,抱著千里的大腿,斗篷尖尖戳著樓下棺材裡的兩人,哭他沒戲了。
千里卻笑得很開心。
「你看像不像……鳥抓著魚。」
真的很像嘛,鳥爪子狠狠抓著魚,尤其蘇燈心的那張臉沒有半點表情,而白及則皺著眉蜷縮著,睡得很像被捕了,插翅難逃了。
「怎麼辦呢。」千里輕聲自語。
他直到現在也尚未完全平靜。他已經不知道該如何與商竺明相處了,他想跑,想和以前那樣主動離開這個家,但這次他有了愧疚,難以瀟灑狠心的一走了之。
尤其,得知了一切真相後,回頭看商竺明,那是真的很不錯。
他承認了自己內心深處,還和孩童時期一樣,有渴望著所謂的父愛。其實,小時候被商竺明寸步不離抱著出門「炫耀」,他……挺開心的。
天剛亮,封南醒了,瀟灑洗漱完,抹了下頭髮,甩了甩水珠,開門就見千里坐在二樓的小沙發上看書。
「我一直想問。」封南說,「你的睡眠時間到底有沒有規律?」
千里在學校時,睡眠時間也是個迷。一般他們睡時,千里還沒睡,他會把床簾嚴絲合縫拉上,靜悄悄看書。
畢竟血族那雙眼,黑暗之中也能視物,他連燈都不必開。
封南有次熬夜熬到三點,發現千里還在看書。
而白天,千里和他們一樣按時上課,歲遮還有賴床的時候,千里的話,除了偶爾午睡,似乎沒見過他起床困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