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深這時候已經忘了旁邊坐著的方岩,他壓低聲音問:“媽,不是跟你們說過先不要過來的嗎!”
反正已經坐在這裡,總不會有人再把他們趕回去,林母再說話時就理直氣壯很多:“你要早點把你女朋友帶回家去,我們至於這麼費盡心思跑這麼老遠過來嗎?”
……
演奏廳的觀眾人數並不算爆滿,但座位也占上了七七八八。
畢竟昆城並不算什麼發達城市,被大家熟知,靠著的是本地的旅遊業。
今天的演奏會,既沒有打出去演奏人員的名號,也沒有做過任何宣發,能坐上這麼多人,還是因為附近的一個青年旅遊團看到,一時興起團購了票。
場內的燈光暗了下來,只留下舞台上的柔和燈光。
主持人中規中矩地介紹:“歡迎大家來到昆城中心藝術館,今天的第一首演奏曲是《葡萄樹下》,表演者:婁冠林、譚莉、林卿卿、初遙。”
報幕結束後,觀眾席上產生一場小小的騷亂。
“婁冠林?譚莉?林卿卿?不是我以為的那些人吧?”
“是啊,他們這幾個人八竿子也打不著啊?再說,如果真是他們,得多強大的主辦方才能請得起啊?”
“對啊,說不定是重名。”
“那個初遙是誰啊,之前沒有聽說過?”
“不知道,等會兒他們出來就知道了。”
……
台上燈光暗了下來,再亮起來的時候,上面的人已經就位。
一陣舒緩的小提琴聲響起,仿佛將所有人帶到了盛夏的傍晚。
所有的人來不及驚訝,也來不及尖叫,便屏息被帶入到音樂的情景中。
似乎耳邊還有蟬在低鳴,還有鳥兒在喳喳地叫,一陣微風吹過,葡萄樹葉沙沙作響。
直到——
歌聲響起。
初遙捧著吉他,坐在舞台布置的高高台階上,一束柔柔的舞檯燈光打下來,襯得她像是從畫裡走出來的溫柔精靈。
“夏天的傍晚,你坐在葡萄樹下……”
自她出現起,林深便再也轉不開目光。什麼方岩,什麼顧少衍,什麼身後的那些粉絲,統統不見了。
整個世界裡,只剩下那束柔光照著的人。
他立刻知道,這首歌是初遙送給他的。每一句歌詞,他們都曾一起經歷過。
盛夏時候的老葡萄樹,青青的葡萄,房檐下淅淅瀝瀝的小雨,一起包過的粽子。
初秋時候,漫山遍野的山花,他的承諾,掛滿了葡萄的樹藤,腳邊正呼嚕呼嚕的貓,以及她的笑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