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秦嶺,不然我入贅到你家,給你爸當兒子怎麼樣?那我就能和你睡一張床了。
他說,我以後當了警察,一定管理好這個社會的治安,統領好這片江山,讓你有一個平安的生活。
他說,秦嶺,我愛你。
他哭著說,秦嶺,求求你,原諒我這一次,求求你。
程峰對他說過很多話,都用事實去證明了,唯獨那三個字,騙他最深,把他騙到傷痕累累,遍體鱗傷,他幾乎把所有擁有的,都給了程峰,到最後什麼也沒了,卻還無法放下。
忘川河水鑽入秦嶺的腦中,侵入他的心臟,挖掘他最深處的秘密,他看到了那一年程峰對他的背叛,他親眼看到了那種不堪入目的場面,那一刻的程峰猶如一把尖刀,深深地插進他的心口,把他的心挖出來踩踏。
幻象中的程峰一幕又一幕,滿滿占據了秦嶺年少的時光,直至記憶中最無法拔除的一幕出現,即使是在幻象里,即使明知已經過去了,每回出現,卻都能令他失控。
「段少寒!你把秦嶺的妹妹藏哪了!」
「你這個狗娘養的!」
程峰被綁在鐵柱上,抹了辣油的鞭子一下下抽在他沒有一塊好肉的身上,鮮血淋漓,奄奄一息,他垂著腦袋,一次次湧上喉嚨的血被他咽下去,盛滿了喉嚨管,順著嘴角一滴滴砸在地上,段少寒挑起他的下巴,刀尖沿著他的輪廓滑向他的眼睛,一圈圈打轉,最後,狠狠刺了進去。
秦嶺瞪大眼想要呼喊,卻發不出一點聲音,他掙扎著想要靠近程峰,不斷敲打著阻隔他們之間的水簾,可他怎麼也進不去,沒有人聽到他的呼喊,程峰滿臉鮮血,奄奄一息,他的眼睛變成了兩個血窟窿,向著秦嶺所在的方向,不斷涌著血。
嘰嘰嘰嘰嘰嘰。
嘰嘰嘰嘰嘰嘰
陷入幻境中的秦嶺在忘川河水中掙扎撲騰,極速往下沉去,那些從河底冒出來的枯骨在他身邊徘徊,無法靠近,又不舍放棄,只等他自己沉入忘川河泥。
忘川河底的泥由無數千年枯骨而成,痴怨之氣足能洗去他胸口那個晏字,無數枯骨在他身邊繞成一圈又一圈,嘰嘰嘰嘰嘰嘰地守著他半個身體沉入忘川河泥,蜂擁而上,爭先恐後的品嘗第一口新鮮血液。
「他是我的,可不能分給你們。」
一道聲音從遙遠的忘川河畔傳來,他的身影居高臨下地倒映在水面上,聞聲四處逃竄的枯骨門躲藏河泥中,看著那個男人從河岸上下來,徐徐漫步在忘川河水中,他用那雙翡翠般的眼眸靜靜凝視著沉入忘川河泥中的人,饒有興致的觀賞還沒消失的幻象,直到幻象消失,他才把河泥中的人撈出來,緩緩攬入懷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