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隊身為重案組高級督察,膽識不過,為了辦案不顧自身安全,作為一名警察,的確受人欽佩,但不知秦隊組裡那些人平時出門小不小心,是不是也像秦隊一樣不怕死,聽說,有兩個還在醫院裡出不來。」
他兜兜轉轉拐彎抹角想要激怒秦嶺,說了前面一大堆廢話,最後這一句,才算是真正說到要處,尤其是最近程峰和何瞳相繼因為辦案受傷,他為了大事著想,一沒有現在找宋韻算帳,二沒有放火燒段少寒的老窩,一直按壓著一顆迫切護犢子的心,瞬間被白朝夕踩到,當下就爆炸了。
「砰!」
一聲槍響毫無徵兆,白朝夕悶哼一聲,伸手到肩膀,摸了滿手的血,他有些難以置信地看著一手的血,震驚到一時竟感覺不到疼。
「你也知道我和子桑晏締結了血契,即使我殺了你,你們白家又能拿我怎麼樣?」秦嶺面向他剛才說話的那個方向,被激發的殺氣在這漫天瘴氣中橫衝直撞,讓這陰冷的鬼市里更加寒冷,一如他現在所說的每一個字,「你既然那麼清楚血契給我帶來的麻煩,想必也明白我獲得的唯一好處吧?」
白朝夕雙目冷冽如霜,視線清明地盯著即使什麼也看不見,也依然找對方向面向自己的秦嶺。
「我跟子桑晏一損俱損,你認為我殺了你之後,他是會幫我把你埋了,還是順道讓你們白家人連你的魂也找不到?」秦嶺保持著開槍的姿勢,語氣沒有絲毫溫度,「我只警告你一次,你跟子桑晏的私人情感跟我沒關係,你要把矛頭對準我,也儘管放馬過來,昨晚的事我還沒找你麻煩不代表就這麼放過你,如果你以為一個修道家族能藐視法律屢次襲擊重案組高級督察並以言語相威脅,那政府就會讓你知道,多的是能把你白家連根拔起徹底剷除的人。」
這一槍之所以打在肩膀上,絕不是因為他的視線被瘴氣遮住了,白朝夕回過味來,竟笑出了聲,重案A組的隊長護犢子程度令人髮指這點倒是跟資料上寫的一模一樣,這樣一個人,就連白朝夕都忍不住想要征服!
一槍過後,秦嶺的耳根子終於清淨了,不得不說,有些人天生就是賤骨頭,你讓著他,他得寸進尺,非要你狠狠虐一虐他,他才爽。
早知道這個方法奏效,秦嶺會在見到這人的第一眼就先動粗,白朝夕閉嘴之後,整座鬼市安靜不得了,棺材鋪里什麼動靜也沒有,他已經冷到沒知覺了,白朝夕似乎已經走了,沒有半點動靜,瀰漫在空氣中的除了瘴氣之外,還有血腥味。
那一槍打在肩膀上,並沒有碰到鎖骨,也沒有傷到要害,最多就是流點血疼幾天而已,好讓他長長記性。
嘰嘰喳喳的人不在,秦嶺落了個清閒,就是這鬼地方忒冷了,不是正常冬天的冷風,而是人死之後的那種冰冷,他在外面等了半個多小時,基本已經冷到沒有知覺了,就像白朝夕說的那樣,子桑晏一旦離開他身邊,他身上的氣息就會引來無數鬼怪一探究竟,如果不是因為瘴氣,他大概能吸引鬼市所有的鬼魂來一探究竟,那熱鬧程度,絕不亞於十萬人的演唱會。
子桑晏完事撤下結界,出來時看到秦嶺站在門口一動不動,面部表情堅硬,只有眼珠子還能動,那些陰氣在他周圍一圈圈的繞著,現在的他,無異於赤身裸體站在冰天雪地里。
縱然如此,他也一聲不吭,靜靜地等在外面,沒有走開,也沒有打擾,子桑晏心裡忽然突地跳了一下,有一股異樣的感覺稍縱即逝,在他還沒來得及細細感受的時候就狡猾的消失了。
「還好麼?」原想脫了大衣給他披上,才發現自己只穿了一件乳白色的長褂,他一年四季都只穿一件衣服,不怕熱也不怕冷,道術既能驅熱也能禦寒,無論走到哪裡都不會受溫度的干擾,所以忽略了這一點,也忽略了秦嶺的肉身是普通人,跟他不一樣,如果溫度流失太快,會造成死亡。
子桑晏捏了捏秦嶺的手臂,雖然不至於僵,但卻冰涼的很,他順勢把秦嶺摟入懷中,想用自己的體溫溫暖他。
這個下意識的動作連他自己都沒意識到有多自然和親密,是最原始的本能驅使他這麼做,被他抱在懷裡的秦嶺感覺自己已經快要凍成一根冰棍了,還哪來的力氣拒絕,他張口,想要說話,最先噴出的是一口冷氣,「下次再到這來,你要提前跟我說。」老子得準備一件羽絨服,再貼滿暖寶寶,帶幾個暖手袋,太他媽冷了。
他是警校出來的,常年鍛鍊,身體素質比一般人好,沒被陰氣纏出什麼三長兩短,子桑晏趕緊帶他離開鬼市,全程沒有提一句白朝夕,好像沒這號人似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