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挺的鼻樑,飽滿的額頭,和金屬台上的女孩一模一樣。
他呆呆地看著她,清楚地知道接下來她會對他說什麼。
他已經經歷過很多遍了,就像壞掉的播放機,總是不停地重播一個片段,他沒有辦法叫停。
女孩緩緩地抬起頭。淚珠滾出眼眶,順著女孩好看的臉頰滑下,悄無聲息地融進她棕色的外衣里,留下深色的水漬。
不,不要說……
女孩的嘴唇顫抖著,最終按照他熟悉的軌跡翕動,變成他熟悉的音節,組成他熟悉的句子。
那是一個問句。
女孩問他:「你能感覺到,她死前的感受嗎?」
然後世界開始極速地縮小,所有聲音都在一瞬間退去。光線是最後離開的,所以他能夠看見女孩在盯著他,一動不動的,像是在執著他的答案。最後,女孩還是跟光線一起消失在他的眼前。
一片黑暗。
Griffith睜開眼睛,首先看見的是天花板上的燈。圓形的,沒有多餘的線條修飾。
他先是盯了那盞燈一會兒,聽覺才跟著覺醒。粗重的呼吸聲被放大,他試著平復了一下,感覺稍微好了些。接著,他擰開檯燈的開關,柔和的光照亮了房間。手機顯示時間是早上5點01,對於周末而言,作為起床時間實在太早了。
Griffith閉上眼睛,不足十秒鐘就重新打開。他掀開被子,揉著頭髮赤腳走到洗手間去。
Griffith的公寓不算大,一室一廳,一個衛生間和一個小廚房。但是他收拾得很乾淨,看起來不會凌亂。家具是清新的木色,牆紙則是米色的。餐桌就在廚房外面,是一張小桌子,只有兩把椅子。當然,通常也只有一把椅子被使用。
Griffith換好了衣服,打開冰箱把麵包拿出來,又拿了花生醬。他把麵包機的插頭安上,按下開關。點上火,把牛奶倒進奶鍋里,等著它冒出細膩的泡沫。
早餐就緒以後,Griffith坐在餐桌前,抬頭看了一眼時鐘。
5點20。
這麼早吃早餐總覺得怪怪的。不過算了,今天還有事情。
吃完早餐收拾完東西,Griffith回到臥室。靠窗戶的位置擺著書桌,一本雜誌攤開,長長的鐵釘卡在書縫裡。Griffith拿起鐵釘,從床頭的柜子里拿了一張牛皮紙,開始對照雜誌在牛皮紙上扎洞。那些小洞以一種特殊的規律排列在一起,如果Reid在,他馬上能認出這些小洞來:是盲文。
Griffith專心致志地給紙打洞,花了他一個多小時。一篇文章釘完,Griffith又看了一眼時間,發現差不多了。
療養院在郊區,從這裡出發需要不少的時間。但願現在路上不堵。
Griffith把牛皮紙放進一個黑色的挎包,帶上鑰匙,出門了。
他今天沒有穿西裝,而是簡單的襯衫和牛仔褲。比起西裝,Griffith更喜歡這種打扮。
的士沒有預想中的那麼難找。Griffith很快叫到一輛,司機是位健談的中年人。有點胖,估計和他長期坐在駕駛座上的職業有關。Griffith一上車,司機就熱情地打招呼:「嗨,去哪裡?」
「早上好,去索特療養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