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本以为当天晚上一定会狂风大作,把他们投宿的这家小客栈都卷到天上去,但夜里静悄悄的,没一点吓人的声响。第二天早上起来,因为夜里担惊受怕、睡得不安稳的原因,玄总感觉自己全身的关节都要断开了似得,尤其是脖颈,僵硬的诡异,如同变成了石头一般。带着忐忑的心情推开窗户,晨曦中,见窗外又是一片天地相接的昏黄。
那一刻,玄的心中是绝望的,他总感觉自己若是待在这里,恐怕迟早有一天被狂风卷上天,然后头朝下摔下来——命不久矣。
玄担惊受怕了一个上午,看着老板娘的儿子还是照常上蹿下跳,吃过午饭后又觉得房间里实在是闷得不得了,于是鼓起莫大的勇气走到了阳台上,但还觉得心里有些不踏实,又返回屋里死皮赖脸地缠着钱温一起出来了。
——天空还是如同昨天一般,一片昏黄与大漠相接,当地老百姓还是在大街小巷上,或是沿街叫卖、或是悠闲地行走着;商队也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穿行着,有的牵着骆驼、有的纵马而过。
四周都昏暗暗的。
忽然,有一阵沉闷的声响从远处传来,这是玄和钱温所熟悉的,但自从进入了西域,却再也没有听到过的声音。二人不约而同地向天空与大漠的交界处望去,仍然是一片黯淡,沉闷的声音没有停止,反而越发密、也越发近了,然后“呼”地一阵狂风刮过,风中夹杂着雨滴,不到几秒钟就变成了倾盆大雨。
街上的人全都被雨淋了个懵,行人们没提多少东西,抱着头跑的飞快,以风一般的速度抢占了附近屋檐下避雨的地方。小摊贩们也提着篮子、背着箱子、推着小车各自飞奔着躲雨去了,只有牵着大骆驼的商人没地方躲,骆驼气定神闲地站在原地,他们死心眼地扯着缰绳,仅仅是迟了几秒就湿透了全身,索性就丢下骆驼不管,独自躲雨去了。
但眼看着周围的屋檐下站满了人,他只得抱着头,一路从街东头冲到街西头,但还是没有位置,于是又从街西头跑回了街东头,蹲在了骆驼肚子下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