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站在阳台上把这一切看的清清楚楚,瞧着在这倾盆大雨中,街上那一大群人狼狈的样子,尤其是牵着骆驼的商人,他站在阳台上心中不由得十分高兴。于是“哈哈哈哈”地狂笑了起来,笑的可以说是声嘶力竭、而且上气不接下气的,一边笑还一边拍着栏杆,腰都直不起来,整个人挂在了栏杆上,钱温不知是看了街上人群的狼狈样子,还是看了玄笑的直不起腰的滑稽样子,总之,他也看着楼下的景象,咧着嘴笑了起来。
当他们知道那个躲在骆驼肚子底下的大叔,就是他们所跟随的商队中的一员时,趁着大家都没有往这边看,二人相视而笑,看起来坏极了。
还是和以前一样,玄一行人没能在这个气候诡异的小国都城停留多久,几天之后就又踏上了旅途。行走在大漠中,除了漫天黄沙就是这些同行的小伙伴们,走的无聊了,互相之间聊天打趣一下。钱温常常是坐在骆驼上,而玄一般就步行跟在他的左侧或是右侧,于是他们二人成了路上聊天最多的两人。至于玄为什么不骑骆驼?他说如果坐上一天,自己一定会腰腿酸痛、精神不振、仿佛身体被掏空。
其实自从钱温被叶大哥一家绑架之后,他和玄之间的距离就近了不少,有话可以互相说、有坏事可以一起干、有好吃的可以两个人偷偷吃、有狼狈的人可以两个人一起嘲笑......虽然无论以上哪种情况,玄全是主犯,钱温不过是跟着分一杯羹的从犯,但他们两个的距离确实比以前近了不少——至少钱温的话多了些,而且现在玄牵牵钱温的小手,经意或不经意间搂搂抱抱一下,他似乎没那么介意了,至少不像冬天时那样,拿凶巴巴的姐姐钱媛威胁玄。
还记得有一天半夜三更的,玄正迷迷糊糊地快要睡着,忽然被人摁着肩膀轻轻晃了两下,他本以为是什么孤魂野鬼来索命的,结果“蹭”地从床上坐起来定睛一看,原来是钱温找他来了,而且表情看起来不怎么高兴,一副气呼呼的样子。
他揉着惺忪的睡眼,嘟嘟囔囔地问道:“你怎么了?”一边注视着钱温,只见眼前的少年,清秀的眉拧作一团,粉嫩嫩的嘴唇紧抿着,不知怎么回事,整个人像只菜市场里感觉自己命不久矣的兔子似得瑟瑟发抖,深吸两口气之后反而抖得更加厉害,连嘴唇都颤了起来,之后又抽抽噎噎的,泪水从透着凶狠神情的大眼睛中涌出,挂在脸上,显得有些晶莹剔透。
“你到底怎么了?!”说实话,玄和钱温相处的时间也不算短了,今天第一次见到他这副模样,自己也被吓了一跳,本能地以为一定是出了什么人命关天的大事。玄“蹭”地从床上站起来,但又怕吓着了钱温,于是又换上了一副轻柔的动作,悄悄走到他身边,将他半拥入怀中,手抚着少年单薄的后背,带着温柔笑意轻声说道:“发生什么了?跟我讲吧。”钱温点了点头,玄就顺势扶着他坐在了床沿上。
玄还记得,整个过程钱温都保持着一种“横眉冷竖”、双唇紧抿、怒目圆睁的样子,连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一眼看去和钱媛相似得有些匪夷所思,玄甚至以为那天的钱温是7年前,13岁的钱媛怒目圆睁地站在了自己面前......而钱温的眼泪却决堤了一般地向外涌着,止不住地哽咽着,却倔强地抿唇压抑着声音,这幅表情,玄觉得肯定不会出现在钱媛的脸上,于是他认定了眼前的人就是钱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