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行上前一步,先一步握上女人的手,湊近臉貼靠上去,專注凝望,「是我,母親,這麼多年過去了,你……」他曾經親眼看到是父親殺死了母親,深呼吸,他沒有在對方面前去追溯這一事實,生硬移轉話題,「你有想我嗎?這麼多年來,我一直都很思念您。」
「我無時無刻不在思念著你,我的孩子……」探手撫摸著少年的髮絲,目光移轉上上下下打量,女人欣慰滿足道,「我經常有在想,你怕黑,夜裡沒有我陪著你該怎麼睡得著,你愛吃我給你做的乳酪,要是沒我陪著你,那些粗手粗腳的女僕們可做不來你喜歡吃的口味,還有啊,你修習武技時總是莽莽撞撞的,老是會弄破衣服,其他人縫補的,我不放心,他們怎麼記得你習慣於怎樣的紋理、怎樣的材質……」絮絮叨叨說著的都是一些細枝末節的小事,可正是這些看似微不足道且不起眼的小事,堆砌成了那若漫漫長河連綿不絕的無私之愛。
聽到最後,從來都是一副堅強模樣有傷自己扛、有委屈自己受,從來不懂得低頭,從來不喊一聲苦與累的凌行雙目泛紅,雖然不至於落淚,但卻觸景生情,猛地展開臂膀將母親擁入懷中,將人完完全全給嵌入圈得牢牢的,「母親,我好想你……」千言萬語,多少的語句最終僅僅只是由這一哽咽的傾訴所代替。
之後,凌行沒有再急於前進,他終於放慢了腳步,甚至於停留在這一界。
他陪伴著母親,把兒時沒有得以實現的願望都陪著對方去予以踐行。
當他牽著母親的手來到一片花海中,指著天邊的星星給她看,一顆一顆替她數過去,講著有關每一顆星辰的故事。
而直到這時,凌行在這一界中已經整整待了三年,他隻字不提母親已經死亡這件事,但是看著身旁與才到來時截然不同長得比她還要高大的孩子,女人怎麼還會不明白,她的時間早已凍結,面前的孩子仍舊不斷向前,他不屬於這個世界。
沒有再將目光投注於星辰,而是定定注視著凌行,女人直言發問:「孩子,你告訴我實話,我是不是已經死了?」
凌行沒有回話,女人卻溫和地繼續陳述著自己的猜想,「我應該是死了,畢竟……中了那樣的詛咒,如果不殺掉我的話,恐怕我會給整個族群帶來麻煩的。」
「不,您沒有死,您的詛咒已經被解除了,母親,相信我,如果您已經死了,那我又怎麼會再見到你呢?」凌行急切地想要否認對方的猜想,以至於話語都急切到有些嘶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