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已經死亡,我又怎麼會再見到你呢,我的孩子。」攤開雙手感知四周,「這是死人才該來到的世界啊。」
霎時,凌行啞然無聲——原來她一直都知道……
「孩子,這個地方不是你該來的,我知道你是個好孩子,答應我的事就一定會做到的。」慈愛的雙眸倒映著孩子的身影,女人伸出手輕撫著親子的面頰,細緻用目光描繪著他的模樣,「你當初答應過我一定會快快樂樂地活下去,我相信你一定不會食言的。」
但這個約定重又被對方提及,長久以來自欺欺人的偽裝也再難維持,長久以來憋悶在心中的種種情緒頃刻間外露發泄,剎那間擊碎了自欺欺人的偽裝,凌行的心中從來沒有過可以稱之為快樂的情緒流動,可即便如此,當他定視著自己的母親時,仍舊下意識強行扯出的笑來,但他卻不知道這比哭還要難看,「母親,如果活著不能見到您,只有在死後的世界才能與您團聚,那我又為什麼要再回到那個讓我一點都高興不起來的世界,曾經我以為再也見不到您了,那至少我要儘量遵守與您的約定,所以我從來不敢掉一滴眼淚,從來不敢!」說到這裡,凌行的聲音嘶啞不堪,幾乎像是從喉管之中艱難推出語句,「母親,我真的好累,我不想再離開您了……」
後續的話語被一記響亮的耳光所擊碎,女人先是難以置信地看了看自己的手,下意識想要去擁抱安慰對方,卻在伸出手之前強行壓抑住這一母性本能,用另一隻手抓握住壓制住已經湊上去的手腕,移轉開目光,「凌行,如果你連生死都無法坦然面對的話,你又怎麼能達成你曾說給我聽的那個目標呢?你曾說過,你會成為大陸上最強的存在,讓你的父親對你刮目相看,可是你現在又在做什麼?我已經死了,死去的人不會再活過來了,而你還有無限光明的未來,為什麼要空耗在我身邊呢?」
維持著被母親重重扇側過臉的姿態不予偏轉糾正,凌行僅僅只是低聲反問:「如果您能夠坦然跟我別離的話,那這三年來,您為何也刻意去迴避這個問題呢?」
「孩子,如果你能夠毫無負面影響地留下來,我當然歡迎,但是……」目光落到對方愈發虛無的身體上,女人雙眸含淚,眼中滿是擔憂滿是悲傷,「你快要消失了,如果我再放任我的私心留著你不放……那我不配做你的母親,更不配你放下一切來陪伴我。」
說到這兒,女人仰頭衝著天空呼喊,「對不起大人,我想我還是無法做到答應您的事……我放棄,您懲罰我吧!」
凌行愣愣地看著女人,不明所以,路德出現在這方空間,十分煞風景地宣告,「那麼,我就認為你們兩人都失敗了。」
凌行看了一眼母親,又看向路德,用不著他發問,路德耐心予以解釋,「我給了你母親一個機會,如果她能夠在這個世界中竭盡全力留下你,那麼她就能夠復活,反之她將永永遠遠消失,真正死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