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感觉并未出错。谜底终于揭开,几个月来伏地魔在国外搜寻的东西是老魔杖,也就是那件不在我手上的死亡圣器。他劈开白色大理石坟墓,切开包裹布,从邓不利多的尸体上拿走了它。透过伏地魔的眼睛注视邓不利多遗体的感觉很是怪异,它被保存得十分完好,弯鼻子上甚至还架着他常戴的那种眼镜,看上去几乎是安详的。也许是出于某种嘲讽的尊敬,也许只是不想让人知道自己的来意,离开前伏地魔多花了几秒将坟墓复原了,黑湖边的风景一如往常,那一点白色显眼地缀在其中。
关于老魔杖出现在那里的原因,赫敏根据她找过的资料和此前的线索推导出了一系列猜想,看上去最有可能的是他在1945年的决斗中自格林德沃手中赢得,而在更早以前,格林德沃从某处偷取了它。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长久以来对老魔杖易主方式的传说就会是错误的,因为邓不利多显然并没有杀死它的前任主人。
伏地魔拿走了传说中最强大的魔杖一事在我、罗恩和赫敏之间激起了一阵不大不小的波澜,罗恩反复地争论邓不利多的本意是不是让我拿到老魔杖,赫敏则认为老魔杖本身和伏地魔取得它的方式都是邪恶的,连想都不该想。
“你绝不会那样做的,哈利,”她说了一遍又一遍,“你绝不可能闯进邓布利多的坟墓。”
我倒觉得比起误解邓不利多生前的意图,面对他的遗体并不那么可怕。我告诉自己如果邓不利多真的打算将老魔杖留给我,他会设法阻止它出现在自己的坟墓里,毕竟为了某些理由将留下的指示弄得艰涩隐晦是一回事,不必要地迫使我或者凤凰社的任何人砸开他的墓就是另一回事了。但同时,我想邓不利多也一定能猜到一座坟墓不能阻止伏地魔,他知道我大脑封闭术的进展,也许是希望我能从伏地魔脑中了解信息并先一步取得它,或者希望我通过相连的思想阻止伏地魔。
我感到自己仍然在黑暗中摸索,选择了一条路却不停地回头看,怀疑是否读错了路标,是否本该走另外一条路。对邓不利多的恼恨不时地再次涌上我心头,我猜我大概会把它带进我的坟墓了——如果我有的话。我相当怀疑伏地魔在杀死我之后会允许别人把我安葬在某处,他也许会像展示某种旗帜一样拿我的头颅到处炫耀。
除此之外,三月和平无事。我们渐渐适应了留守在一个地方待命、将事情交给别人操心的状态,安心享受克利切的厨艺,阴暗发霉的格里莫广场12号变得越来越像家。几周过后我提议采取一些措施来避免懈怠,以应付任何可能的突发情况,第二天赫敏就变出了半年份的复习实用咒语和学习新咒语的计划,使我忍不住想起了期末考试。那其中本来还包括理论学习,被我和罗恩坚定地否决了。我们清理了原属于西里斯父母的主卧,把大宅里能找到的大部分软垫放进去,弄了个临时魔咒室,每天轮流在里面练习决斗和各种各样的咒语。
卢平在家陪唐克斯,金斯莱事务繁忙,布莱克老宅的最常见的访客成了比尔,他每周都来两三次,给罗恩带来家里的消息和从陋居顺来的韦斯莱夫人制作的点心,有时还参与我们的决斗练习。在实战上他有一套自己的心得,一对一的情况下只有我有时能和他打个平手。比尔没有告诉罗恩的其他家人我们的下落,他从妖精朋友那里打听到了我们拿走的东西是什么,但几次试探后,我意识到金斯莱和卢平并没有将魂器的事告诉他,很可能也没有告诉社里的其他人。在是否要将实情告诉比尔这件事上我和罗恩发生了分歧,他说比尔不会泄密,我则认为既然我们已经将决定权交给了卢平和金斯莱,就应该遵循他们的决定,最后我和赫敏两票对一票否决了罗恩的意见。
比尔还告诉我们,伏地魔查明少了什么之后在古灵阁大发雷霆,杀死了好几个妖精,其中就有那个另我们进去的年长妖精,他叫鲍格罗德。发现从他那里什么也问不出来之后,伏地魔最先杀死了他。没能抓住我们的那群人大都也被折磨了一番,在这点上多洛霍夫倒是逃过一劫,他被我的全身束缚咒击中,没能躲开那场大火和崩塌,估计得在圣芒戈待很长时间了。对于妖精们的伤亡比尔以“神秘人已经彻底失去了古灵阁方面的支持”带过,并没有过多责备我们,但我们都看得出他很不好过。我忍不住想如果我们在行动前通知了比尔,也许他就有时间让他的朋友都躲过去,随即我对自己的念头感到厌恶,这就是说与我们不相熟的生命不那么值得挽救。
在抓住我们无望后,伏地魔急于下金库察看,没去追击那条龙,几小时后它被发现在苏格兰高地的一处湖泊饮水。妖精们坚称这条龙是他们的财产,但他们还没想出将一头凶残的火龙打包送回伦敦的办法,也没人有意向给他们帮忙。眼下查理正试图引用关于神奇生物保护的国际条例,通过外交途径将它引渡到罗马尼亚去。比尔说这不会很困难的,火龙难以限制和杀死,是对保密法的严重威胁,魔法部巴不得赶紧摆脱这个麻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