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莎突然笑了一聲，米凱莉亞很少聽見那樣又干又癟的笑聲，就好像費爾奇抓住夜遊的學生時才會發出的聲音。
「不不不，恰恰相反，」她說，「他同意了，同意得特別快。」
「那不是挺好的嗎？」米凱莉亞有些茫然地看著伯莎緊抿的雙唇。
「哦，你不明白……」伯莎閉上了眼睛，伸手在枕頭上小幅度地畫著圈。「他答應得太輕鬆了，就像答應和弗雷德一起去禮堂吃中飯一樣簡單。」
米凱莉亞似懂非懂地搖搖頭，「那不一樣。」
「是啊，完全不一樣。」伯莎重新睜開眼睛，眼眶有些發紅，「他顯然以為我只是把他當作普通的朋友，或是朋友親近的哥哥。」
「我鼓起勇氣拉他出了休息室，問他願不願意做我的舞伴，然後——『可以啊，反正我們總是這樣搭伴。』哦，天啊，他當時就是這麼說的。」她痛苦地吸了吸鼻子，「他完全沒有發現，完全沒有……」
米凱莉亞感到自己的內臟糾結在了一起，她逐漸開始理解伯莎難過的原因，隨之一點點踏入她早該主動過問的伯莎內心深處的秘密。
「你喜歡他？」她輕聲說，卻並不像是疑問的語氣。
伯莎沉默了一會兒，緩緩點了點頭。
「抱歉，我一直沒能告訴你……」她吸著氣說，「我總是在準備開口的時候退縮……天啊，我聽上去就像一個無法對朋友坦誠相待的膽小鬼！」
米凱莉亞下意識地搖頭，眼睛睜得大大的，「你怎麼會這麼說……我一直以為有事瞞著朋友的是我！」
「梅林啊，我怎麼會如此粗心？」她對自己的埋怨達到了頂峰，險些打自己一拳。「我竟然完全沒有發現自己的朋友有喜歡的人！」
「這可不是你的錯。」伯莎安慰她說，「連喬治都沒發現呢。」
米凱莉亞張了張嘴，沒能發出聲音，於是她湊了過去，將伯莎抱在懷裡。
即使在黑暗中，她還是看見了伯莎不斷湧出的眼淚，它們很快就布滿了她的整張臉，並且洇濕了大片的枕頭。
「我告訴他，他不應該只把我當成你身邊附帶的小妹妹。」伯莎慢悠悠地開了口，聲音有些哽咽，「我質問他為什麼不能用看待異性的眼光來看待我。我想我那時候應該很帥吧，他可都看呆了。」
她笑了笑，蹭去了眼角的淚水，「可我果然還是個膽小鬼，我不敢去看他可能做出的反應，於是說完那些話我就轉身走了——至少沒有直接逃跑，還算留有面子，是不是？」
米凱莉亞緊緊抱著她，回想起剛才在肖像畫前遇到喬治時他的反應，她真好奇喬治有沒有明白伯莎指的是什麼。
「其實我知道的。」伯莎接著說，「我知道他根本沒有那方面的想法，可我還是想要邀請他，期待他表現出哪怕一絲的驚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