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像創世神那般注視著它,好像手中捧著的是一汪小小的宇宙。
「它很漂亮。」她發自內心地說,「和真實的天氣一樣美麗。」
她還記得弗雷德答應她要將天氣裝進瓶子裡那天,陽光也如今天一般溫暖,這讓她的鼻子有些泛酸。
參加葬禮的人群還在不斷湧進場地,米凱莉亞抬起頭,看見了隔著一條過道的唐克斯的背影。她的頭髮還是灰褐色的,但遠沒有聖誕節時那樣枯燥了。米凱莉亞的目光順著她的發梢望過去,發現她身旁坐著盧平,兩人沒有交談,但肩膀挨得很近。
看來鄧布利多說得對,他們最近關係確實還不錯。
米凱莉亞擺弄著天氣瓶,人終於漸漸到齊了,遠處傳來悠揚的樂聲,仿佛來自另一個世界。
是湖中的人魚在歌唱,就在湖面下幾英寸的地方。他們蒼白的面孔蕩漾不定,紫色的頭髮在他們周圍漂浮。米凱莉亞聽不懂他們的語言,但其中的哀痛與絕望仍像一隻只小小的觸手纏繞住了她的心臟。
海格從座位中間的過道盡頭走來了,他在無聲地哭泣,臉上掛滿亮晶晶的淚水。他懷裡抱著的是鄧布利多的遺體,用綴滿金星的紫色天鵝絨包裹著。米凱莉亞知道絨布底下是怎樣一張安詳得仿佛睡著了一般的臉,這多少給她帶來了一些慰藉。
人群中傳來小聲的啜泣,人們望著緩緩向前走的海格,淚水不斷從臉頰上滾落。
弗雷德幾次低頭看向米凱莉亞,但她始終沒有哭,她比很多時候都要堅強。
海格走到最前方,把遺體小心翼翼地放在了桌子上,隨後順著過道往回走,一邊使勁擤著鼻子,發出吹喇叭般的響聲。他實在太悲傷了,雙眼幾乎腫成了一條縫。
那之後,音樂停止了,一個頭髮濃密、穿一身樸素黑袍子的小個子男人從座位上站起身,來到鄧布利多的遺體前,似乎在發表一些講話。
米凱莉亞聽不太清他在說些什麼,只有一些隻言片語能偶爾傳到人群後面,像是「高貴的精神」「學術成就」「偉大的心靈」之類的詞語。那些詞彙都是用來形容鄧布利多的,但她知道鄧布利多擁有的遠不止這些。
湖面上水花潑濺,人魚們冒出了水面,也在仔細傾聽。
「知道嗎,弗雷迪,我看了今天早上的《預言家日報》。」她湊到弗雷德耳邊小聲說,「那上面有針對鄧布利多離世的報導。」
弗雷德側過身,好聽得更清楚些。
「報紙上是怎麼說的?」他問。
「那上面說,從校長辦公室里取樣的結果來看,鄧布利多喝下去的東西里沒有有毒的成分,那只是一杯讓人虛弱以及安神的魔藥。」她將報導中的內容複述了出來,「這樣的結果推翻了先前斯內普給鄧布利多下毒的猜測,但他們仍相信鄧布利多的死亡與斯內普離不開關係,他向來善於研製魔藥,又是鄧布利多極其信任的人,在鄧布利多毫無防備地喝下魔藥時對他施展索命咒也是完全可以實現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