悦子低声冒出一句:“我倒是多少可以理解。”
两个女孩盯着悦子。桐子吓了一跳,加代子则不慌不忙以眼神示意她继续说。也许是因为工作的关系,或是源于个性吧,莲见加代子这个年轻女孩的视线中常有一种仿佛正对人伸出援手的暖意。
“那是一年前的事了,当时,我先生死了,是过劳死。”悦子对着她们微微一笑,“身为妻子,没有比这种死法更令人懊悔的了。连我自己都会想,我怎么会放任事情演变到这种地步,周遭的人当然也这么批评。”
“对不起。”桐子忽然说。害你提起这个真对不起——大概是这个意思吧。悦子对她又多了一分好感。
“我一直走不出这个打击,到现在都还是。因此,我可以理解。因为失去丈夫的我也非常胆战心惊。罪恶感是一定会有,可是,我根本无能为力,虽然我很想为他做点什么,却不知道该怎么做,这种心情大概无人能够理解吧,周遭的人不知道是怎么看我的——有段时间我满脑子只在意这个,甚至还开始怀疑,自己这些年的人生到底算什么。”
“那段日子一定很不好受吧。”加代子平静地说。
由佳里坐在旁边瞪圆了眼睛。桐子也许是察觉到了吧,用开朗的声音问:“哎,由佳里,要不要玩玩有氧拳击?”
“那是什么?”
“很简单,只要用力打沙袋就行了,会很痛快哦。跟大姐姐去玩玩嘛,好吗?”
悦子点头答应后,由佳里立刻弹起身,牵着桐子的手,一边说着“像拳王泰森那样吗”,一边逐渐走远。
加代子不禁微笑。
“你女儿好可爱。”
“小管家婆,害我伤透脑筋。”
“所以——”加代子回到原来的话题,“我告诉小操,最近像这种委托调查自己的案子的确增加了,她就问我,如果她委托我们事务所,我们会不会答应。”她伸出食指抵着鼻头,换上沉思的表情。
“那时,我压根儿没想到她是说真的。本来就只是在美容院趁着烫发的时候随便闲聊嘛。于是我就随口回答我也不确定,但是费用很昂贵。由于小操表示想知道我们事务所在哪里,我还是照惯例给了她一张名片。”
结果,过了一个礼拜,小操真的去事务所找她了。
“她来委托你调查她自己吗?”
加代子缓缓点头。
“具体大约要多少费用,期间有多久,能调查到什么程度,这些她都问得很详细。所以,连我也吓了一跳。”
莲见侦探事务所对于自身调查,原则上要收取基本费用二十万。
“实际上,通常得花更多钱,所以至少得准备三十万才够。我就劝她别傻了,听我这么一说,她回答:‘我会打工存钱。’我就想,这下子麻烦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