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至今日,周川的熱情已經不會輕易熄滅,他竟能順著邱山的話問下去:「那老師怎麼會去海城?」
邱山答說:「我在海城上學,研究生畢業後留校任教。」
周川輕輕點頭,沒有再追問。他知道海城對邱山來說是個傷心的地方,儘管他很想探究邱山身上究竟發生了什麼事,但他不希望再在邱山臉上看到無法洗去的倦色。
話題到這裡算是終止,邱山輕巧的將話題繞開:「快放寒假了,還去禮拜日打工嗎?」
周川說「去」,又無謂的強調:「我這一個月都要做兼職。」
他仍在期盼邱山會再次光臨禮拜日,周川還在為自己沒能給邱山送一杯冰美式而耿耿於懷。
邱山很欣慰地看著周川:「你真是個好孩子。」
其實周川並不反感這樣的評價,只是話從邱山嘴裡說出來會讓他很在意,他不想做邱山眼裡的好學生,乖孩子,他的感情無邊無際,連自己都不知道從何處發芽,又是怎樣蔓延。
整個寒假,周川沒有等到邱山,他又學會了很多新品,但他從不給客人做冰美式。
大熊很奇怪地看著他:「你第一個學會的就是冰美式,為什麼不做?」
周川低頭擦杯子,說了一句很飄渺的話:「我還沒有找到它的靈魂。」
大熊說過,每一粒咖啡豆都有自己的靈魂。
周川沒有找到冰美式的靈魂,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的靈魂牽掛在哪個地方。
新年那天晚上合家團圓,城市禁菸令今年不知為什麼解了,周川帶著表弟表妹出門放煙花。
天氣很冷,周川裹著羽絨服蹲在花壇邊,眼裡是耀人的光火。
他很想對邱山說一句「新年快樂」,想和他分享好看的煙火,但他連邱山的聯繫方式都沒有。
周川一邊遺憾,一邊想像邱山現在在做什麼,是在吃年夜飯,還是在看春節晚會。那樣溫柔的一個人,多半來自書香門第,邱山是不是在和長輩探討詩文美學,他會喝酒嗎,喝醉了是什麼樣,會不會說胡話,還是酡紅著一張臉見人就笑。
周川偷偷地想,偷偷地笑。
煙花燃盡,他收斂起自己漫天的情緒,把所有的思念都封鎖在泯滅的火焰里。
寒假很短,過完年沒多久又要開學。
李月華幫周川收拾東西,感嘆短短一學期周川長大許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