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唇相接的觸感陌生而柔軟,周川貪婪地向下壓了一點,迫使自己和邱山更緊密的貼合在一起。
耳邊有很多聲音在放大,記憶一幕幕回溯,無數光點在眼前收放,最終在視野盡頭聚合成邱山的模樣。
邱山,他是周川的愛與欲,是他的求而不得,亦是他的可望而不可及。所以周川只希望時間可以再慢一點,這樣他就可以擁有邱山更久一點。
周川甚至想,如果世界在此刻崩毀,他大概是最幸福的人,因為死在了邱山推開他的前一秒。
邱山骨子裡還是一個溫柔的人,對於周川的冒犯,他並沒有表現的像袁韜那麼極端,邱山只是微用了點力氣推開周川,並且在周川抬頭看向他的時候,皺眉避開了他的目光。
周川心裡發冷,想去拉邱山手的時候,邱山站了起來。於是,他們的手就這樣交錯開來。
邱山沉默地回到房間,關上門。
門鎖「啪嗒」一聲,他把自己反鎖在了屋裡。
上一次邱山鎖門是想保護周川,現在卻對他避之不及。
周川站在門外,手掌貼在門板上,靜立半晌,他把額頭也抵了上去。
邱山的反應算是在周川預料之中,周川以為邱山會狠狠揍他一拳,再把他趕出去,可邱山只是推開他,用不算厭惡的眼神看了他一眼,然後把自己關在房裡。
老式小區的隔音一般,周川貼在門上,房間裡有任何動靜都能聽的一清二楚。但沒有,房裡安靜的仿佛沒有人在,家裡更安靜,因為一門之隔的周川保持著站立的姿勢,久久沒有動一下。
天色一點點暗了下來,周川的身體仿佛生了鏽,連動手指這樣的動作都牽筋動骨的疼。
冰箱裡有中午剩下的菜,周川重新煮了飯,去廚房把菜熱了一下。抽油煙機轟轟的響,周川並不是擅長做飯的人,手被油濺到時好似感覺不到痛。
飯做好,天已經完全黑了。此情此景,周川似乎不再適合賴在邱山家裡。
他把飯菜盛好端上桌,很有自知之明的只準備了一人份。邱山無法接受周川,也一定不想看見他。
周川來到邱山門口:「老師。」
褪去「邱山」的外殼,他還是周川的老師。周川曾經痛恨這個稱呼,也千百次感謝過這個身份。
「飯我熱好了,你記得吃。」周川有些艱澀地說,「我……我就先走了。」
行李已經收好,就放在客廳。他來的時候只拖了一個箱子,走的時候也是。周川回頭看了一眼,深吸一口氣,啞聲說:「謝謝你這段時間的收留,我為我的冒犯道歉,對不起……」
話音未落,周川忽然發現邱山的房門是虛掩著的,並沒有關嚴。他看著門前那道狹小的縫隙,好像拼了命也無法鑽入邱山的心房。
周川握住門把手,用力推開:「老師……」
房間裡空無一人。
周川不可置信地看著空了一室的屋子,房間裡沒人,洗手間沒人,這個家裡根本沒有邱山的蹤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