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喉頭蠕動了下,眼神空茫無法聚焦,好半天才說了句:「不去。」
路亞萱道:「來吧來吧,我等你,你來吧!」
她掛了電話。
她木然地坐在原處,依然看著那白得讓她一度雪盲症的白牆,腦海里不斷重複著路亞萱的那句話。
【你不來送她,就再也見不到她了。】
她閉了閉眼,突然起身,抓起鑰匙就跑了出去。
她一路瘋狂踩著油門,車速有多快,臉上的表情就有多冰冷。
她突然不知道該怎麼控制臉部的肌肉,所有的一切都像是被膠水黏住,連睜著眼睛都用盡了全力。
她一路不知道闖了多少紅燈,緊趕慢趕,卻還是錯過了。
她沒能見到邊鹿最後一面,她說不清是沮喪還是什麼,突然又覺得自己可笑,就算見到又能怎樣?多看一眼就能讓邊鹿復活?還是少看一眼就會忘記邊鹿長什麼樣子?
她有照片的,怎麼會忘?
她轉身離開了火葬場,開著車往回走,開著開著就停到了路邊,翻開手機相冊,刷著刷著,刷到了邊鹿的照片。
這是她偶爾拍到的,那天她趕去機場,路上堵了車,她就隨意抬了個頭,就看到了邊鹿從路邊走過。
陽光下的邊鹿笑得那麼自然,和她平時看到的痛苦的笑全然不同。
她鬼使神差地按下了車窗,拍下了那個瞬間。
她看著那照片,強烈的窒息感突然席捲而來,她按著心口,有什麼幾乎要撕裂她的心臟,她很痛,她想阻止,可卻無從下手。
路亞萱追了上來,喋喋不休不知又在說些什麼,她收起手機,突然調轉了車頭,朝著火葬場又飛馳了過去。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過去,可她想看看邊鹿的墓碑,想看一看墓碑上邊鹿的照片,那應該是她的手機里沒有的,不一樣的邊鹿的照片。
到了火葬場她才可笑地發現,家財萬貫的路元誠,居然連個墳墓都沒捨得給女兒買。
她想笑,卻笑不出來,明知道不關自己的事,卻身體比腦子反應快,買下了墳墓,還聯絡了墓碑。
有錢能使鬼推磨,大把鈔票的推動下,邊鹿終於安安穩穩地下葬了。
她看著墓碑上邊鹿的照片,探身吻了過去。
邊鹿欠了她兩次莫名其妙的吻,她吻回來不過分吧?
她在心裡默默對邊鹿說:我以後不會再來了,你活著我看見你難受,你死了我看見你的墳難受,我又不是抖S,我決定不再為難自己,我們就此……永別吧。
她回了家,輾轉了一夜又沒有睡著,自從邊鹿去世,她再也沒辦法入眠。
她不知道自己怎麼,或許是……內疚吧。
楊文真不放心地過來找她,說她的樣子像是見了鬼,讓她不要再這麼折磨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