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雷簡直受不了雪萊這彆扭脾氣了。
「你是Omega但我他媽是Alpha!」他提高音量,「而且是標記了你、跟你有合法結合關係的Alpha!你的名下登不了房產,登在我名下不就完了?」
雪萊笑了,「你是說讓我花六百萬買一棟房子送給你,是嗎?」
「只是登個名字而已,有什麼區別!」伊雷火大起來,「你買棟房子難道是他媽要在這兒定居嗎?不就是想住幾個舒服晚上嗎!要是一開始登記的時候你就寫我的名字,現在也不會淪落到被人從房子裡面趕出來還倒賠進去六百萬了!」
「那也是我的錢,不是你的!」雪萊壓著火說道,「用不著你替我操心!」
「你他媽講不講點道理?」伊雷提高了音量,「法律又不是我定的,你們Omega沒了Alpha就不能活又不是我的錯!」
雪萊定定地注視著伊雷。
伊雷頭一次在雪萊的眼睛裡看到這麼多種複雜的情緒。詫異、失望、受傷、好笑,轉瞬間所有的情緒又都融化在一起,變成一種慣常的、熄滅的麻木。
「伊雷·哈爾頓。」雪萊說,「我不是你的所有物。」
在話音落下的一瞬間伊雷就意識他說的有點過分,他插在口袋裡的手不安地抽動了兩下,下意識想去摸煙,「老闆——」
雪萊垂下眼帘,沒有說話,拎起行李箱繼續往前走。伊雷跟了兩步,就被平靜但堅定的聲音給制止了。
「讓我自己待一會兒。」雪萊低聲說。
伊雷只得站定腳步,望著雪萊的背影一點點消失在遠處的風雪之中。口袋裡的手指終於摸到了煙盒,好不容易將煙從裡面抽出來,卻想起打火機放在別墅床頭,肯定早不知道被那群人扔到什麼地方去了。
他煩躁地把煙丟在地上,白色的香菸與白色的雪地融為一體,風一吹,很快就看不見了。-
杜哈特的冬天完全可以用凜冽刺骨來形容。
南特每年雖然也會下雪,但很少颳風,溫度也不會太低,薄薄的積雪大多過一兩天就能完全融化。曼塔MX剛上市的那兩年,還有許多愛美的女孩子會在雪天穿超短裙拍照。
但是更北邊的杜哈特完全不同。一場雪下完以後,積雪剛開始帶走空氣中的溫度,第二場雪又落下來。呼嘯的北方卷著刺骨的寒意一刻不停歇地刮著,在這樣的風雪裡走上沒多久,就能把裸露在外的皮膚凍得毫無知覺。
雪萊連件像樣的大衣也沒有穿,寒風將他的頭髮與衣領吹得凌亂,耳朵與手背凍得通紅。
整座城市就像陷入了休眠,所有房屋的門窗都緊閉,街道上除了無家可歸的流浪漢外空無一人。
幾個蓬頭垢面的乞丐抱團蜷縮在堆滿垃圾的巷子裡,還有一個不知為何單獨躺在冷硬的地面上,直到雪萊拖著行李箱走近,才發現那人早就與身下的地面一樣硬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