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冷了,要是再不找個暖和的地方休息,他怕是也會跟這個乞丐一樣凍死在街頭。
在所有的死法當中,雪萊最討厭被凍死。
死於冰冷、死於孤獨、死於麻木,在生命的最後時刻也無法保持清醒。
他加快腳步,朝著前方一處仍然亮著燈的小酒吧走去。
即便在這麼寒冷的天氣,小屋裡依然擠著很多人,喧鬧的聲音從遠處就聽得見。
在雪萊走進酒吧的一瞬間,喧鬧聲忽然停了下來,整個酒吧的人都把目光投向這個陌生的金髮男人。
在僵硬的氛圍里,雪萊硬著頭皮開口,「一杯威士忌。」
一杯酒就好,至少能讓他的身體暖和起來。
酒保看了他一眼,什麼都沒說,伸手用食指敲了敲身後的一面小黑板。
雪萊抬頭,上面用劣質的粉筆寫著不甚清晰的字跡:Omega不得入內。
房間裡有幾個人發出輕蔑的笑聲,還有人吹起輕佻的口哨。雪萊抿了抿唇,什麼都沒說,轉身離開了酒吧。
每走過兩條街,就會有一家酒吧或商店還在營業,但每當雪萊走進去,就會遭遇店主上下打量的懷疑目光,一旦被認出是Omgea,就會毫不留情地趕出門外。
隨著時間的推移,暴風雪漸漸變弱,一縷陽光從烏雲的縫隙間穿過,雪花失去了推力,洋洋灑灑地從高空中飄落。
雪萊在中心廣場的大天使雕塑前坐下,不遠處是一家玩具店。
暴風雪一停,附近許多孩子都跑出家門,圍在玩具店周圍對著一隻巨大的泰迪熊吵吵鬧鬧。泰迪熊脾氣很好地給每個孩子都遞上一隻氣球,店老闆也笑容可掬,親切地招呼每個孩子進來看看。
只有雪萊知道,也就在十分鐘以前,這個店老闆還像看到什麼髒東西一樣舉著掃把將他趕出門,然後正義凜然地對他說:「這裡是杜哈特,我們不歡迎你們這樣的惡魔!」
望著那人與孩子們其樂融融一起玩耍的畫面,雪萊不禁找樂子地想,不知道這些孩子要是以後分化成Omega,店老闆臉上的表情會變成什麼樣子。
不知是不是那隻巨大泰迪熊的關係,玩具店門口的孩子們越聚越多,歡聲笑語時不時從對面傳來。
雪萊坐在冰涼的台階上,雪花飄落在他肩頭、凝結在他披散的金髮上。他仿佛與身後的天使一樣,都是一尊長時間佇立的美麗而冷硬的雕塑。
直到他的視線里突然出現了一雙棕色的、毛茸茸的大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