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萊面帶疑惑地看了伊雷一眼,後者笑著替他解答,「這種魚不好吃,賣不出價格,留在船上還占重量。」
「都愣著幹什麼?都給我動起來!」船主猛拍了一下手,「非得等魚把甲板淹了是吧?那個金頭髮的Omega!熱鬧看完沒有?看完就趕緊來幫忙!」
雪萊猝不及防被點了名,結結巴巴地應聲,「我、我嗎?」
「不是你是誰?」船主一點也不跟他客氣,扔給他一隻桶和一雙塑膠手套,「我這船上可不養閒人,有活就得干!」
雪萊無可奈何,只好接過工具。在戴上手套前,他小心地把手指上的草戒指摘下來放進貼身口袋裡,指腹按上去,還能感覺到新鮮草莖上微微的潮意。
這個小小的動作還是沒逃過安娜的火眼金睛,在雪萊任勞任怨一條條把甲板上的飛魚撿起來放進桶里的時候,安娜一臉壞笑地悄悄靠近他,用胳膊肘頂了一下他的腰窩,「好酸哦好酸哦。」
「什麼啊。」雪萊無奈地站直身體。
「別裝傻,我都看見了。」安娜笑嘻嘻地壓低聲音,「用草編戒指,你家那個真的好會哦,浪漫死了。」
雪萊的臉頰有點發燙,他到現在還是不習慣安娜這種自來熟的性格,往旁邊退了退,「不是你想的那樣……」
「都送戒指了還能是哪樣啊!」安娜誇張地說,然後又湊近了一點,「今天是什麼日子?你們的結婚紀念日?真好啊,我家那個從來都記不住我們的紀念日,跟個憨批一樣!上次問他今天是什麼日子,他想了想居然說是雙休日,真是氣死我了!」
雪萊忍不住笑了一下。
想想看,伊雷或許真的是那種會將每一個紀念日都記在心裡,然後認認真真準備的人。
或許將來他都會忘記一些日子,但伊雷一定會記得。
如果將來的他們,還能有紀念日的話。-
漁船平靜地沿著既定的路線航行,最初遠在海平面那頭的雪山也隨著時間的推移越來越近,越來越有壓迫感。
到了第四天,他們終於來到了因布山腳下。
高聳的山風像一頭沉默的怪獸,壓倒性地阻隔了渺小人類的視野,陽光、天空,甚至海平面都被隔絕在了山的另一側,漁船只能緩慢地沿著怪獸腳下的彎峽徐徐前進。
「從前面的草地下船,就可以上山了。」船主指了指前方,用帶著魚腥味的手遞給伊雷一根香菸,「最近幾天天氣都不錯,不出意外應該不會有風暴。你們多注意防寒,白天少喝水,晚上把帳篷扎在平坦背風的地方。雖然不知道你們閒著沒事非要上雪山幹什麼,但還是祝你們安全回來,可別把小命搭進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