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母親也是。」伊雷說。
然後他們同時安靜下來,有好一陣誰都沒有說話。
然後雪萊輕笑了一聲,在靜謐到極點的深夜裡顯得格外清晰。
「不會的。」他說,「星星只是離我們很遠的星球,和五年前砸在地球上的東西一樣,只是石頭和沙土。人是不會變成石頭的。」
「你怎麼知道?」伊雷側頭看他,「你又沒當過石頭,只當過人。」
雪萊眨了眨眼,一時間居然想不到任何論據來反駁伊雷這無厘頭的觀點,只好放棄,「如果可以的話,下輩子我還是想當一隻鳥。」
伊雷表示贊同,「當鳥不錯,不但可以飛,還可以到處拉屎。每天隨機抽取一個倒霉蛋,黑衣服拉白屎,白衣服拉黑屎,他想抓你還抓不著,你噌一下就飛了。」
雪萊笑得渾身發抖,「你有毛病吧?」
伊雷也跟著笑了半天。
笑夠了,雪萊也側頭去看他,「那你呢?」
「我?」伊雷說,「對我來說,我還是希望你像現在這樣,做個人類就好。」
他顯然會錯了意,雪萊卻怔住,胸腔深處翻湧起難以形容的複雜情緒。
他對上伊雷的眼睛,那雙眼深邃乾淨,在漫天星辰的映襯下像拂去塵土的礦石。
他好像該說些什麼,可是到了現在,又似乎什麼都不需要說。
在山與星空的籠罩下,一切言語都失去意義。
於是雪萊撐起上半身,把嘴唇貼上去,與伊雷交換了一個深入而炙熱的吻。-
高山上的環境實在算不上好,嚴寒又低氧,雪萊一直到半夜兩點以後才勉強進入半夢半醒的狀態,可是眯了才沒多一會兒,就被帳篷發出的一陣巨響給驚醒了。
睜開眼一看,他們的帳篷在狂風中劇烈抖動著,篷頂的支撐幾乎彎折到極限,下一秒,脆弱的支柱發出了清脆的斷裂聲,整張布料幾乎是砸在雪萊的臉上。
他的大腦懵了兩秒之後忽然意識到,起風暴了。
出發前漁船的船主明明說這幾天都是好天氣,可他們居然就這麼倒霉,在本應是大晴天的日子裡,在深夜撞上了突如其來的暴風雪。
在他在被撕裂的帳篷布料里拼命掙扎的時候,一隻有力的手將他從帳篷里拽了出來,另一隻手則拽出了他們的裝備和登山包。
幾乎是一瞬間,那頂質量堪憂的帳篷就像風箏一樣呼啦一聲被狂風掀飛,消失在他們的視線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