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父亲,是一名著名的心理学教授,一生都在钻研心理学,著作等身,在国内享有盛誉,出师的学生桃李满天下。
他的父亲,和樊道明在同一所大学任教,这也是为什么梁哲会成为樊道明的关门弟子的原因之一,因为父亲想要梁哲接触不同人的思维模式,所以梁哲才能够在樊道明那种近乎变态的教育之下,没有选择离开。
在这个世界上,从小到大,梁哲只尊敬一个人,那就是他的父亲,他的父亲不仅养育他成人,更教会了他许许多多做人的道理,他的父亲从来不会叫骂自己,但一个眼神就足以让自己心悦诚服。
与其说,他是梁哲的父亲,不如说,他更像是了解梁哲,帮助梁哲的一个忘年至交。
2014年4月4号,清明节那天,晨露还没有散去,朝阳正在山下潜伏,一具无头尸突然寄到了家中……
清明节的细雨纷纷落下,落到梁哲那张近乎冷漠的脸上,落到他那双冰凉的眸子深处。
他亲眼看着父亲那半具尸体下葬,他亲自替父亲整理好身前的领带,他双膝跪在父亲的墓前暗自发誓,一定要找到父亲的头颅,一定要找到杀死父亲的凶手,即使诸多证据已经证明父亲是死于一场离奇的山间车祸,身首异处,人头滚落到山下,尸体挂在卡车卡车的头部和一颗大树之间……
可是,梁哲知道,他的父亲一定是被人杀死的!
这是作为儿子的直觉,他要找到真凶,替父亲报仇雪恨。
为什么父亲会突然深夜上山,是谁叫他上山的?
为什么那辆卡车会突然出现?
为什么父亲的头偏偏找不到,山上找不到,山下也找不到?
在父亲死去的那些天里,梁哲疯狂地做着各种调查,他在那条山路上一遍遍地走着,上上下下,来来回回,不厌其烦。
在那些个清冷的夜晚,梁哲蹲在山道上那个拐角处,默默地凝视着父亲出事的地方,默默地等待着车辆的来临,他多希望有大卡车忽然出现,看看能不能将自己撞死,如果撞死的话,自己的人头会不会和父亲的人头出现在同一个地方。
可是再也没有出现那种大卡车,偶尔出现的车辆行驶的速度也极其缓慢,像是知道有一个人正藏在那里一样。
在两个月后,那个下着大雨,雷电交加的晚上,梁哲又像往常一样躺在那个拐角处睡着了。
待梁哲睁开眼,从拐角处站起了身子的时候,已是第二天的黎明,他忽然伸了个懒腰,有些奇怪地对自己说了一声:刚才是睡着了么。
他哈气连天,深吸了几口气,忽然感觉山间的空气是如此的好,为什么之前没有发觉……
看来之后自己的爱好上要新加一条了,登山。
梁哲朝着山下跑动了起来,当他和山下几个晨练的老头微笑着打招呼的时候,那几个老头有些奇怪地望着梁哲,他们似乎感觉到这个时常早上从山下走下来的年轻人发生了某些奇怪的变化,但具体是怎么回事,他们也没有多想,只是无言地朝着梁哲招手致意,这在之前的几个月时间里,是从未有过的。
梁哲从山下下来,路过一家假发店,他走进店里,不知为何,他忽然很想买一个人头。
多年以后,假发店的老板依旧清楚地记得那天早上,走进他店里那个浑身泥垢,蓬头散发的年轻人,以及他和年轻人对话的内容。
年轻人道:“老板,我要买个人头?”
老板愣了一下,随即道:“我们是假发店,不是人头店,要买人头,可以去火葬场看看。”
年轻人指着旁边模子架上摆放着的一颗皮质人头模型道:“不,我就要买一个这样的人头,放家里用。”
老板:“这个不卖。”
年轻人笑了笑,随即抱起那个皮质人头就往外走。
老板:“你这是抢啊。”
年轻人将自己的钱包扔给了老板:“有钱可从来不怕买不到想要的东西。”
老板将钱包掰开,看了看,从里面抽出三张百元大钞,随即扔给了年轻人:“只此一次,下不为例,要是他们都来我这买人头,我晚上会睡不着觉的。”
这个来假发店买人头的年轻人正是梁哲。
梁哲买了一个人头,抱着回了家。
母亲还没有起chuáng,他推开了父亲办公的书房,然后从里面反锁上。
之后的三天时间里,梁哲除了吃饭上厕所,以及偶尔出去买需要的东西的时间,其他时间一直呆在书房中。
书房里传来了电钻声,切割声,打磨声,哐啷声,当当声,砰砰声……
母亲想要推开门,被梁哲拦住,骂了一顿。
母亲问梁哲在干什么,梁哲没有说话,他的眼睛瞪着母亲,带着一丝凶狠和严厉,这种眼神,像极了梁哲父亲生气时候的眼神。
三天之后的深夜。
书房里面忽然传来了一阵笑声,紧接着是交谈声和酒杯碰撞的声音。
书房里面的灯被梁哲打坏了,不管是白天还是晚上,里面都是阴森森地,像是墓地一样。
从此之后,这个书房,就成了父亲闭关的地方,成了梁哲和父亲能够交谈的唯一一个地方。
梁哲的母亲是在两天之后,才明白过来这件事的,他曾经试图劝说梁哲,甚至找过樊道明前来帮忙,但都无济于事。
梁哲坚信以及确信,自己的父亲就在书房中,父亲只是在跟母亲闹别扭,他不吃饭不喝水,躲在书房中不愿见人。
梁哲和母亲从那时起矛盾就已经激化了,直到母亲不再提及此事之后,梁哲对母亲的态度才稍稍好了那么一点,也就是在那之后,梁哲的母亲迅速苍老,原本五十多岁的年纪,看起来像是六七十岁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