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锁门一事也已无计可施。如今实在没法再回屋里找钥匙了。除了因为生理上的厌恶,还因为如果在回屋找钥匙时有人回来,对方说不定会打开走廊灯。事已至此,只能就这样逃之天天,片刻也不能犹豫。
雪子悄悄打开门,溜到了阴暗的走廊上。紧急楼梯一般位于走廊尽头。可雪子并不记得先前到走廊寻找七○一号室时,曾在尽头看到过紧急出口。会不会在另一边的尽头呢?设在走廊中途也说不定。若是这样,也许是在电梯前厅的旁边。
雪子蹑手蹑脚地小跑起来,一边跑一边左顾右盼。然而走廊两侧只有一排金属门,没有一处像是紧急出口。
左转来到电梯前厅,雪子在电梯前站定脚步。所幸电梯毫无动静,无人使用。电梯停在一楼,并无向这里来的迹象。
穿过电梯前,却见尽头只有墙壁和窗户。铝框的窗户开着,一些雨水流到地上。
雪子探出头一看,心里顿时紧张起来。只见下一层几乎相同位置的正下方的窗子里透出了灯光。六层亮着灯,因为那层的走廊开着灯。由此看来,七层走廊迟早也要开灯。
就在这时,忽听“吱”的一声,电梯发出了轻微的响动。接着,发动机开始隆隆作响。雪子本来身处只有沙沙雨声的寂静中,因而这声音在她听来仿佛巨大的轰鸣,震得心脏在胸中向上蹿动。
上来了!电梯上来了!没准就是奔七层来的。这么晚了,唯有这层还没人回来,真是偶然的奇迹。所以来者定是七层住户。有人回来了!
雪子大受刺激,眼前一黑,脚下自然而然地跑了起来。来到走廊岔道,她顿时六神无主,急得要哭。往右?还是往左?往右去是宣子的房间,那里没锁门,冲到里面可以暂时安心。可如果电梯里的人是奔七层来的话,那他肯定会开走廊灯。这样可就难以脱身了。
雪子预测紧急楼梯可能在左边的尽头。但往左边跑,万一那里要是没有紧急楼梯——或是虽然有,却上着锁的话——自己的相貌就会被来到七层、打开走廊灯的住户看到了。
老天保佑!雪子在心中叫嚷着,忙向左边跑去。我一直在做正确的事,没给任何人添乱,所以老天,求你保佑我吧!
跑着跑着,雪子不禁抽泣。我怕我怕我怕——她一边哭,一边在口中反复念叨着这句话。
昏暗的走廊里,几乎什么也看不见。要是没有紧急楼梯,而电梯又在七层停下的话——想到这里,雪子惊恐得险些摔倒。
走廊尽头越来越近,雪子目不斜视,眼睛睁得老大,直勾勾地盯着尽头。她脚下狂奔,笼子、伞、塑料袋统统拿在左手。
没有?没有?没有?!
雪子终于跑到了尽头,差点叫出声来。有、有、有!门把手。是紧急楼梯!
然而兴奋维持了还不到半秒,雪子便绝望了——拧不动,门把拧不动,门上了锁。这叫什么事儿啊!什么事儿啊!
这时,“吱”的一声,电梯停了下来,随即传来电梯门打开的轻微马达声。果然是奔七层来的。见此情形,雪子又开始咒骂老天。你为什么这么没人性!老天太没人性了!老天无眼!
这下完了,雪子心灰意冷。自己将被逮捕,然后处以死刑。必须废除死刑!杀人者被国家杀,这是什么道理?杀人者必有杀人的理由,是迫不得已才杀人的。口口声声说不能杀人,国家却在杀人,真是说一套做一套!
雪子忽然一惊,看到一个半月形的提手。门把手的中央有个锁把,可以转动。门虽然锁着,却是从这边——也就是室内一侧上的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