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装甲编队类似,他的第一营打头阵,然后是迪芬赛尔的火炬营。尾随的是第二重炮营,舍弃了全部重武器的防空支队,最后是尼托的战斗群残部和自愿垫后的冯.维斯特哈根。波舍克等到所有第一营的人员通过路口后,和迪芬赛尔握了握手,然后加快脚步追赶上自己的队伍。
所有的人都知道,前方的路途不是一帆风顺的。阿登尼斯地区的冬天永远覆盖着厚厚的雪层,就因为这里山峦起伏,聚拢了众多河流凝聚的水汽。天气自三天前就算放晴了,但脚下从未经过践踏的积雪仍然有一尺来厚。
凌晨五点左右,当他们趟过潺潺的安姆布列夫河,行进在山路上时,从拉格雷茨方向穿来了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因为距离远,地面没有任何震动,也看不到被山峦遮挡的火光。那是留在后面收尾的50人小分队,开始按计划炸毁所有的车辆。临走时,派普命令他们无需太多抵抗,毁掉装备后就和教堂的伤兵战俘们集中。
麦考恩走在火炬营的队列里。一脚深一脚浅的跋涉了五个小时后,他的注意力不再集中在自己可悲的运气上,而开始关心自己已经冻得发麻的双脚和咕咕乱叫的肚子。出发前的几块饼干和两口白兰地早就失去了作用。
他有十足的理由来抱怨,因为前后的德国人虽然境况比他好不了哪儿去,但他们还时不时谈笑,偶而有几个人哈哈笑起来---现在他们暂时不用提防美国人。可气的是麦考恩感觉到那些笑话似乎与自己有关,因为他能听懂的德语实在有限。
黎明前的夜色显得尤其黑暗。麦考恩闷头走着,胃里的抗议时断时续,让他几乎很难挺起腰板继续前进。他身上只背着一个铁皮罐子,里面是一点融化的雪水。就连这只罐子也开始变得异常沉重。在头晕目眩之际,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少校,你还好么?”
派普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身后走来。一个小时前,麦考恩记得看到他和几个副官样子的人逆着人流,向队尾走去的。难道德国人的坦克兵比步兵还能走路么?
“我很好。”麦考恩强打精神,看了看派普。对方头上扣着一顶带骷髅标记的帽子,帽檐下却有一双几乎是很和善的眼睛。他的黑色皮夹克空荡荡的挂在身上,没有一丝怕冷的意思。
派普笑笑,然后看到了美国人身后的一个大个子。那个一等兵扛着一挺MG42重型机枪,后面跟着一个背子弹的士官。
“伙计,时间长了,这玩艺儿会很沉。叫其他人扛会儿。”派普说。
“我能行。”那个大个子笑笑,“中校,介绍一下,这是我女朋友…”他抬起手臂,摸了摸机枪蓝灰色的枪管。
旁边的人都笑起来。派普拍了拍大个子的胳膊,笑着加快脚步向前走去。临走前他转身对一个军官摸样的人嘱咐:“一个小时休息一次。”
麦考恩不知道他们说了些什么。他看了看后面几个人,脚步不由放慢了。那个军官走上来,轻轻推了他一把。于是两个人齐肩并行了一阵。那个军官的胳膊上戴着个医务兵的标记。他边走着,边从口袋里摸出一块东西放到嘴里。没有时间吃饭,只有这样补充热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