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鬼使神差地朝门缝望去——
母亲背对着他,坐在许哲荣身上。
床垫规律的晃动,伴随隐约的喘息声,说着他听不懂的低语。
不知道为什么,吴泽宇没能移开视线。
下一秒,许哲荣忽然抬头——
那一瞬间,男人眼里的慾火,像随时要将人吞没的野兽。
然而,那眼神很快就消失了。
对上眼的瞬间,许哲荣闪过一丝惊慌。
接着,是近乎抱歉的神情。
他举起食指,放在唇前,比了一个嘘的手势。
吴泽宇愣愣地退了几步,头也不回地,转身走向厕所。
体内某种陌生的反应,和排泄的欲望混杂在一起。
许哲荣露出他从未见过的眼神。
如今,这双眼再次出现在他的眼前——
遗忘的记忆被迫唤起,如潮水般向他扑天盖地而来。
后来,吴泽宇已经数不清——
在他眼前,许哲荣露出这种眼神多少次了。
吴泽宇还来不及退,伸来的手揪住衣领,将他整个人猛地扯起。
掌心狠狠压住他的腰侧,肩膀撞上玄关的鞋柜——
碰的一声巨响,回盪在狭窄的空间。
然而,他还来不及感到疼痛。
呼吸乱了,耳鸣像潮水般涌来,视线一寸一寸塌陷。
在黑幕彻底落下之前——
一道不该属于此刻的顏色,跳进了视野边缘。
棕色大衣的衣襟,松松地垂在胸口。
那一天,大衣散乱在床上的理由。
上一次,他还来得及,把余灝借给他的大衣脱掉。
这一次,他连脱掉的时间都没有。
身体已经麻木,意识却在这一刻被强行撕开。
布料贴在皮肤上的触感,像是有一双眼睛——
静静地、无声地注视着他。
彷彿,余灝就站在不远处,正在看着这一切。
一瞬间,羞耻如火一般,灼烧他的全身。
那双能看穿他的眼睛,彷彿也能看见他的骯脏。
只要不去看,不去想,不去思考——
靠痛觉,掩盖真正的疼痛。
当另一个重量压了上来,酒臭掩盖过残留的气味——
彷彿,一切都不曾存在过。
然而,当吴泽宇闭上了眼——
脑海中浮现的,是那张轮廓鲜明的脸。
在寒风里,低声问他冷不冷,替他披上大衣;
在无人的巷弄里,把掌心的温度给了他,一次又一次地主动靠近;
在最混乱的夜里,好几度抱紧他,贴在耳边说——
那双眼睛,总是那样真挚、坚定地看着他。
像是在无边汪洋里,唯一能攀住的浮木——
吴泽宇的指尖,抓住了大衣的布料。
渴求那仅剩的,残留的体温与气味。
可下一瞬,他意识到——
这件大衣,已经被他弄脏了。
是对余灝说——也是,对父亲说。
随着一次次碰撞,原本盖反的家庭合照,从柜顶滑落——
玻璃相框应声碎裂,将笑容劈成了无数的碎片。
月光从未闔紧的门缝渗入,冷冷地洒在三人的脸上。
泪水模糊的眼前,吴泽宇本能地伸手出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