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是离开,我们必须带她走。我怀疑……不,我认为海因里希在等待时机,只等城堡中的奸细谋害郡主,就可以顺理成章地接管埃尔施塔特。此时动身还不算太晚。梅希蒂尔德还没有向皇帝宣誓效忠,她此时前去履行仪式,完全可以得到帝国的保护。」
「这太冒险了,城堡外可能有海因里希的眼线,河道渡口也可能已经被佈置了监视。」
「这的确很冒险。」艾尔丝说,「但留在城堡中,就相当于把未来彻底交给了别人,只有离开这里,寻求帝国和教会的帮助。」
老人的眼神逐渐黯淡下去,痛苦的挣扎扭曲了他的脸。他站了起来,走到窗前。在幽蓝的天幕下,群山遮盖了远方的夜空。埃尔施塔特家族的城堡静静矗立于深绿色的林海之上,银色的埃尔塔河也融进了这片夜色当中。
「离开……离开……可我老了,小姐。我已经在城堡里待了几十年,我……我怎么能轻易离开?」
「这是唯一的选择。」察觉到他的不安,艾尔丝的声音缓和了一些。她从阴影中走了出来,继续劝导道:「戈特弗里德,我知道您看着郡主长大,她对您而言如同亲生女儿。您若不愿与我们一起走,至少联系帝国议会和教区的修道院,只要到达帝国的中心,海因里希就再也不能谋害郡主了。您放心,我会一直陪伴在她的身边。」
戈特弗里德沉默了许久,烛火在他眼中跳动。
终于,他长叹一声。
「小姐,我……我无法拒绝您的请求,可是请您再等我几天,我要把城堡中的事务处理好。」
他顿了顿,从桌旁拿起一本书,缓缓走到门口,递给了艾尔丝,「孩子,等等,这书能使您有得救的智慧。」
艾尔丝扫了一眼,是用深色皮革包裹的《圣经》。
老人转过身,他的声音似乎有些颤抖,彷彿被千斤重担压得直不起腰。
「听埃尔塔河的声音。」戈特弗里德用低沉的声音喃喃道,不知他是在对艾尔丝说话,还是在自言自语。
艾尔丝没有多问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我等您的消息。」
戈特弗里德深深地看着艾尔丝离去的背影,随着门渐渐合上,他双手掩面,发出低沉的呜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