閔瀾韜的午飯是按貴客份例做的,別說他們三個,就是五個人吃也吃不完。蔚藍仔細地挑著魚刺,把魚肉耐心地餵給小清秀吃。
閔瀾韜瞥著眼看著,突然用筷子敲碗,冷聲冷氣地說:「魚肉是發物,少給她吃。」
「啊?」蔚藍有點慌,趕緊收回筷子,擔心地看著他,「我已經給她吃了不少了,傷口不會有事吧?」
「我看著呢!有事早說了!讓她自己吃!這麼大的人還要人喂!」他不是滋味地嚷嚷。
小清秀又撇著嘴笑,「蔚藍姐,你自己吃吧,我吃的著的。瞎了這麼多年,我早學會了,不然早餓死了。」
蔚藍的心一刺,學會……她何嘗不也在學呢?
「吃肉!」閔瀾韜不客氣地把一塊紅燒肉甩進她碗裡,「都瘦成鬼樣子了!」
蔚藍垂著頭,慢慢扒著飯,他給她的是塊有肥有瘦的肉,她不好意思扔出來,只能儘量繞開。
他看了她半天,伸筷子把她碗裡的肉挑出來扔在桌子上,「不吃可以說啊!還挑食!就是步元敖餓你餓得還不夠狠!」
她的手一僵,慢慢放下碗。
閔瀾韜一皺眉,也知道說的太過分了。沉默了一會兒,他略帶尷尬地凶著臉,夾了大大一筷子青菜放進她碗裡,「不吃肉,總吃菜吧?!」
見她還是垂著頭不動,他大喝一聲:「快吃!」
她顯然嚇了一大跳,本能地開始聽從他的吩咐,他得意地撇了下嘴角。她吃飯的樣子……像只小貓,他從不知道有人吃飯能讓人覺得可愛。
蔚藍一橫心,不去想那些長長布簾下存放的東西,快速衝進那些房間,把所有的窗戶都推開通風。
有些窗子正對著後山,閔瀾韜正在那兒掩埋剛「用完」的屍體,看見她開窗就橫眉立目地嚷嚷:「我的那些東西都是不能被陽光照見的!會壞的!」
蔚藍裝作沒聽見,繼續開窗,放個兩三天,腐敗的酒味就會消散大半吧。
太陽正好,她壯著膽子從小門來到後山,因為「肥料」充足的關係,後山的野花開得格外好,都入了秋還是鬱鬱蔥蔥一大片一大片。她仔細地采著,紅的要幾朵,黃的要幾朵……顏色,小清秀渴望看到的東西。還有渴望的東西……真好。
她望著一堆堆新土,她怕什麼?說不定她也會被送到這裡……然後被閔瀾韜掩埋。她抬眼去看他,卻發現他竟然也在看她,意外的對視,他還故意別開了眼光。
他可會把她也肢解零散,胡亂地扔在坑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