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意料,他果然又瞪眼了。
蔚藍趕緊解釋,「小清秀的眼睛就要拆紗布了,拆了紗布還要在這裡住一段日子,我想……我想……讓孩子看見那些不好。尤其是從來沒看見過東西的孩子。」她小心翼翼地說。
閔瀾韜皺著眉沉吟了一會兒,不情願地哼道:「多事!我哪有什麼『不顯眼』的地方啊?!你還讓我現挖個地窖不成?」
蔚藍挑了挑嘴角,「只要把那些從長架子上搬到架子下,這裡這麼多白布,我的手已經好了,趕做一些拉簾掛在架子上,不特意找的話,不會注意到架子下還藏著東西呢。」
「那些瓶啊,缸的很重的!」閔瀾韜抗議。
蔚藍低著頭不說話。
「你把我晚上要用的東西準備好,然後就多拿些布回去!一定要晚上做,明天白天還有其他事呢!」他口氣惡劣地吩咐。
蔚藍點頭,偷偷笑了笑。
蔚藍放下手裡的針線,挺了挺腰背,這都幾更了?都換了兩隻蠟燭了。她站起身,腿都已經發僵,她縫了好幾個時辰了。
她輕輕打開門,靜謐的夜空繁星密布,她忍不住走到院子裡,愣愣地仰頭望著……好美。風有些涼,已經是秋天了,她抱著雙臂,上回看星星……是什麼時候?
以前看星星的時候,她總是在想念他。最亮的那顆星……就好像他的眼睛,他溫柔看她的眼睛。現在再望著星空,她卻想不出他的樣子。
眼角一熱,她又哭了嗎?
也許只有在這萬籟俱寂的深夜,只有她的夜空下,她才能偷偷的想起他,不,她的他不是睡在前面華麗院落里,不知哪個女人身邊的步爺。她的他,是永遠也不會再回來的步三少爺。
永遠也不會再回來了……
她倒寧願他已經死了——她還知道去哪兒找他。現在……天上地下,她的步三少爺在哪兒?她找不到了。
輕聲嘆了口氣,奢望!又是奢望!一個活的都喪失尊嚴的人還奢望愛情,真是太可笑了。
她走回房間,一針一線的繼續縫,星空,思緒,他,她……都在密密的針腳里消失了。
蔚藍眯著眼,扇著小爐子裡的火,爐子上的鍋里煮著閔瀾韜的刀刀剪剪。沸騰的水讓金屬的器具不停地發出叮叮噹噹的撞擊輕響,這響聲完全被屋子裡閔瀾韜的抱怨聲掩蓋住了。
蔚藍一邊煽火一邊輕笑,昨天晚上沒閒著的不光是她,他也累壞了吧,把那麼多沉重的罐子和缸都搬下地藏好。因為她不敢接近,他還得親自負責掛帘子,也難怪會怨聲載道了。
中午吃飯的時候閔瀾韜還是一副誰都欠他錢的臭臉,蔚藍自顧自低頭吃飯,隨便他把碗筷摔的一片響。在這裡時間長了,她也能做到眼不見心為靜,能吃的下喝的下,比起在彌綸館的時候氣色都好了一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