碗盤都是最粗糙的瓷,毫不影響菜餚的誘人,每一樣都看出她的誠懇,她的巧思。
她微笑著把香氣四溢的米飯先捧給客人,步元敖的眼睛被飯的熱氣蒸得刺痛,他呆呆地端著碗,繼續痛。
「呀!閔夫人,這飯你怎麼做的這麼香?!」景箐驚嘆起來。
蔚藍微笑,「我加了些糯米。」她溫柔的盛好一碗飯,遞給身邊的閔瀾韜,「餓了吧,小心燙,相公。」
她遞給他的那碗飯是特別的,因為還有她的笑,她的愛……步元敖默默看著,喉嚨一動,「噗」的一聲,噴出一口血來。
血……落在白白的米飯上,就更刺眼了。
蔚藍和景箐驚叫起來,趕上來扶他搖晃的身體,閔瀾韜沒動,沒看,只是沉默地僵坐著。
「別叫他相公……別……」他不敢去碰她的手。
蔚藍奇怪的皺起眉,不解的看向閔瀾韜。
「他的妻子死了……」閔瀾韜低沉的說,甚至有些殘酷,這是他和步元敖才聽得懂的宣告,「長的和你有些像。」
蔚藍同情的看著他,她的眼神……
步元敖惱怒地甩開她的手,不!他不要她同情陌生人的眼光!
當她後退幾步險些摔倒,卻還是一副自以為理解了他的善良表情時,他緊緊的閉起了眼,不可能,那湧出眼睛的不可能是淚水!
的確……是淚,的確……他只是個陌生人!
第49章
清明前後總是細雨綿綿的,半夜又下起了雨,步元敖半坐起身靠在簡薄木條製成的床頭,有種不踏實的感覺。窗外的雨淅淅瀝瀝,潮濕的寒意從房間的四面八方涌了進來……
五年來,她就是過著這樣儉樸的生活嗎?他攥緊身下的床單,這應該是他們收容病人的房間,但卻被她收拾的如此乾淨細緻,就連床單都是她體貼為他新換的。只是布而已,躺上去卻柔軟舒適,比最好的絲綢還要舒服……如果可以,他寧可過這樣平淡的生活!只要能和她一起……什麼樣的生活……都好。
他皺眉,心又疼了,他憎惡這種疼。
此時此刻……她正躺在閔瀾韜的身旁,正如原來汲取他身體的溫暖一般汲取閔瀾韜的溫暖,她不知道的,每當她沉沉睡去總會不自覺地靠在他的身上,甜美的睡容不染一絲憂愁。那時候的她,不防備他,不怨恨他,只是單純的依賴他,渴求他的體溫……
註定失去,註定失去。
他抬起眼望著粗糙窗紙擋住的夜色,沒有一絲光亮。愛她,恨她……就五年前的他來說,都註定要失去她。他也自私,選擇了恨她,希望她為他死了以後能活的理直氣壯。他錯了麼?
對和錯,也已經沒意義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