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歌和如舞此時端了葡萄漿和杏酪進來,常寧最愛的便是這兩種冰飲,甜甜酸酸的。常寧端起瓷杯,嘗了一口後,頗是享受地感嘆了聲:「太后,你這兩個貼身宮娥委實了得,我府中的廚子所調的葡萄漿可沒此般好滋味。」
我但笑不語。
常寧又接著道:「其實上不上得了台面還不是你說的算。反正你如今安胎無聊也是無聊,不如去看看那番果戲班如何上不了台面?再說,你這四個宮娥也頗是喜歡《麻雀公主》這齣戲罷。」
我望了眼如歌,如歌方道:「公主所言甚是,不過如歌較為喜歡原先的戲班所演的。聽聞這齣戲在番果戲班裡改名為《麻雀翩翩飛》。」
「原來你是如歌,不是如舞,不過你消息倒是靈通。」常寧忽地對我笑了笑,「請了戲班子在宮裡頭演戲,你就多了個見沈相的機會,你又何樂而不為?」
我瞥了眼如歌和如舞,她們倆正眼觀鼻鼻觀心,只管著低眉順眼。我對沈相的心思原本以為是個秘密,但我卻算漏了一點,這宮裡頭完全沒有秘密可言。
我嘆了聲:「如歌如畫,準備請帖,今夜哀家要邀請若干朝臣於暢聽閣聽戲。」
常寧笑出聲,「這就對了,人生得意須盡歡,如畫美人,安排席位時你可要精明些。」
我撫額,這常寧的嘴就是收不住。我擺擺手,「常寧,你快些回去罷。要不待會你家駙馬又要來我這尋人了。」
常寧臨走前也不忘調侃我一句,「太后,你可別忘了你肚裡頭還有個種,莫要輕易動了胎氣。」
我抹了把額上的汗,如歌這會已經準備好請帖,問我需要邀請何人。我沉吟片刻,便把若干朝臣的名字一一列了出來,念到沈輕言三字,我的心如外頭的風一般蕩漾了回。
末了,如歌問道:「娘娘,這次需要給寧大將軍請帖嗎?」
之前但凡是我的請帖,寧恆都忒不給面子,每次請也不曾來過一次。不過我也不惱,寧恆越是錚錚鐵骨,我越是欣賞。既然我如今與他有了那層關係,不請他也說不過去。
如畫給我剝了粒葡萄,我吃進肚裡頭後,才緩緩道:「請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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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風襲襲,月色溶溶,此般月圓花好下,我坐上步輦,二十四名宮娥挑著琉璃宮燈在兩側跟隨著。臨出來前,我讓如詩為我塗了紅色蔻丹,如今正掩蓋在深色廣袖下,待會若是我同沈輕言說話時,動動廣袖,露出這蔻丹,興許能令他眼前一亮。
到了暢聽閣時,曹武一聲「太后至」,所有人紛紛向我行禮,我一路走到主位上,如歌扶我坐下後,曹武又一聲「平身」,所有人才各就各位。
常寧坐我左側,她今晚倒沒有拂了我的面子,穿得中規中矩的,只不過卻帶了好幾個俊俏的郎君前來,這光天化日下的彪悍作風委實讓我抹了把冷汗。她瞥了眼我指上的蔻丹,眼裡閃過一絲明了的笑意,她湊至我耳邊,輕聲道:「嘿,沈相坐在你後面,要不我同他換個席位如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