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想到傳言竟傳得這麼快,從昨夜算起,還不算一日,如今竟是鬧得眾人皆知。我這張老臉該往哪裡擱呀。
常寧頗是慶幸地道:「我本以為只有我一人會遺臭千秋,未曾料到如今還有你作陪。綰綰,你果真是我閨中知己,有難同當呀。」
我抹了把汗。其實遺臭千秋我也不在乎,我如今較為在乎的是這天為何暗得如此慢。
常寧道:「算起來,現今已是辰時,朝臣們也該辦完公了。你若是急著回去見你的兩個小心肝,你便回去罷。這湖中夜景甚美,我逗留多一會再出宮。」
我打了個馬虎眼,然後讓如畫去端了壺玉泉酒上來,我親自幫常寧倒了一杯,「你嘗嘗。」常寧一碰酒便開始發昏,果真沒一會,常寧便開始暈乎乎嘴裡也不知在呢喃些什麼,我一句也沒聽清。
我讓如歌和如詩扶了她去歇息,而後我起身邁步到窗邊,湖面上波光粼粼,船舫上的描金宮燈倒映在湖底,一顫一顫的。我開始覺得我這太后當得窩囊,上有皇帝壓著,下有寧恆礙著,沈輕言的心思我又猜不著,肚裡還有個未知的種,這委實教我苦惱不已。
我這一站便站了半個時辰之久,我腿有些酸,如歌扶了我坐下來,我問她:「什麼時辰了?」
「回娘娘,戌時五刻了。」
我沉吟了會,這個時候也算不早了,沈輕言與寧恆勞累一整日,也差不多該睡下了。我打了呵欠,「回福宮罷。」
到岸時,如舞和如詩扶著醉得不知天南地北的常寧下了蹋階,問我是不是派人送她回公主府,我想了想,忽地計上心來,便道:「天色已晚,常寧便在哀家宮中宿一夜罷。」
常寧喜潔,此時一身酒味想必她也睡不舒服,我遂讓人替她沐了回浴。如歌問我:「常寧公主可是要住西閣?」
「非也,就讓常寧睡在哀家寢宮裡。」
如歌驚訝道:「這……」
「無妨,事情就這樣辦。」常寧在的話,諒寧恆今晚也不敢爬上我的床,我也由此可以拒了皇帝今日的要求,且可求個安心。
可謂一舉兩得。
不過我卻不曾料到半夜時,常寧的駙馬竟是尋上了門來,大半夜的,我的寢宮外吵得我不由轉醒,如歌匆匆進了來,道:「娘娘,駙馬爺說是要接公主回府。」
我皺眉,「趕出去。」
如歌又道:「駙馬爺說今晚見不到公主,就在外頭跪到天亮。」
我瞧了瞧睡著了的常寧,想起之前駙馬對她做的那些傷心事,心底火氣便來了,「讓他跪。夜闖福宮,並擾哀家清夢,這兩點足以入牢!」
我話音一落,外頭卻傳來寧恆的聲音,「不知太后願不願聽致遠一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