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片刻,雁兒便換了身水紅的短打出來,挽了個雙髻,看起來更是討喜了。我對常寧道:「這套短打十分不錯。」
常寧瞧了瞧,也道:「果真不錯。」
我對雁兒示意了下,雁兒便開始展開手腳,耍了套拳法。我雖是說不出這拳法的套路,但看著雁兒耍得有板有眼的,倒也是賞心悅目。我瞥了眼常寧,常寧看得入神,方才眉眼間的慘澹所剩無幾。
雁兒耍完拳法後,常寧讚不絕口,她站起來,對雁兒道:「我們來切磋切磋。」言訖,便往雁兒那走去。我驚得連忙道:「常寧,你有孕在身!」
常寧的腳步一頓,她嘆了聲,「我險些就忘了。」她又坐了回來,撐著下顎懶懶地同我道:「早知被人劫一劫,也能換個有趣討喜的婢女回來,上回雁兒你就該劫我。」
雁兒一臉窘迫。
我替她解圍,笑道:「常寧,這種事可遇不可求,你還是安心養胎罷。」
常寧瞅了眼我的肚子,「怎地還這么小?」
我摸了摸肚皮,「太醫說這是第一胎,小一點也是正常的。」我喝了口茶,又道:「常寧你可記得蘇府里有片竹林?」
常寧道:「記得。」
「竹林里十分清幽,是個消暑的好去處。在府裡頭,委實悶了些,不若我們出去走走?走動多了,以後生孩子時也會順利些。」
常寧卻湊上來,壓低聲音在我耳畔道:「你這回出宮不是來探我的罷?」
我一怔。
常寧吃吃地笑道:「你是要去見哪個俊郎君?」
我也一笑,湊在常寧耳畔,用細若蚊蠅的聲音道:「常寧你真懂我。」
「自是自是。」她坐直了身子,「這公主府的確是悶熱了些,我們就去蘇府走一趟吧。」
常寧沒猜對我出宮的意圖,我不過是想去蘇府探一探,看能不能找出六月初十那一夜我在蘇府留下的蛛絲馬跡。
蘇府里一直有人打理,不過大多都是皇帝的人,有一小部分是沈輕言的人。想來我是笨了些,垂簾聽政幾年,卻一丁點勢力也不曾握在手裡。如今回自己的府邸,竟比外人還外人。
我細細地回想了番,六月初十那一日,我出了宮後便直接進了蘇府,在祠堂里焚了香誦了經後,我便開始有些傷懷。我似乎還喝了點酒,之後便渾渾沌沌的直到翌日我在寢宮裡醒來。
這麼說來,我這肚裡的娃娃便是在我渾渾沌沌的時候出來的。
我沉吟著,正欲往深處想時,常寧撲哧地笑了聲,道:「綰綰,我喚了你幾聲,你也不曾應我。你在想些什麼?」
我道:「這翠竹生得甚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