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寧打趣我:「睹物思人?」她湊到我耳邊,低聲道:「你和你那郎君約在何時?我替你引開你那幾個如字美人。」
我聞言,眼睛一亮,也壓低了聲音,道:「就現在,我需要半個時辰。」
常寧道:「好。」
之後,常寧果真將我身邊的宮娥都引開了,她笑吟吟地對我道:「綰綰,去吧。不會有人發現的,皇弟也不會知曉的。」
我此時此刻心裡感動得一塌糊塗。若說在這個皇家裡,我能信任的人,除了常寧之外,便再也別無一人了。每每半夜做了與謀反有關的噩夢,我都會驚醒,生怕常寧再也不願認我這個知己。也不知真的到了那一日,我同常寧之間,究竟會反目成何樣?
我不願深想,對常寧淺淺一笑,便施施然往竹林深處走去。
出了竹林後,我繞進了祠堂里。祠堂是我六月初十那一日最後的印象,我抬眼望了望依次排列的列祖列宗的牌位,屈膝跪在軟墊上,拜了三拜,祈求祖先保佑,讓我早日破了這個謎團,也讓我早日尋出孩子他爹是何人。
我當初之所以願意留下這個孩子,無非是為了能給蘇家留個後。
蘇家從我祖爺爺那代起,便一直平步青雲仕途順暢,也不曾經歷過大起大落,蘇家男子世代為官,蘇家女子世代為妃。只可惜到了我這處,便沒落了甚至連個後也沒有。
但願我能為蘇家做些事,好讓蘇家眾多人口在在黃泉里也能瞑目。
我在一邊的木案上挑出三柱香,一一用燭火點燃,而後又對著眾多先祖牌位拜了拜,而後□了木案正中的香爐里。
我在祠堂里轉了幾圈,始終找不出什麼蛛絲馬跡來。我唯好放棄了在祠堂里找線索。我打開門準備去其他轉轉時,卻遇到了一個小廝。那小廝見著了我,神情十分惶恐。
這小廝倒是看著陌生,我問:「你是新進來的?」
小廝恭恭敬敬地答我:「回太后,小的已在蘇府做了半年。」
我沉吟著,問道:「你見過哀家?」半年前就是三月左右,我這一年,回蘇府也不過兩次,第一次是六月初十那一日,第二次則是今天。六月初十那一日,由於我回蘇府拜祭是慣例,在那一日,蘇府里的小廝婢女皆是需要避諱。既是如此,這小廝又怎可能見過我?
小廝的身子抖了下,顫巍巍地道:「回太后,是的。」
我問:「何時?」
那小廝又抖了下,剛要張口時,我的頭像是被人踢了下,緊接著我眼前一黑,再也無意識了。
第十四章
我醒過來時,已是在我的寢宮裡。常寧坐在我的床榻邊,螓首斜倚木欄,美目微闔,眉眼間難掩倦意。想來常寧是擔心我,是以守到了現在。我不過是動了下,常寧便敏感地睜開了眼,水眸里划過一絲喜色,「綰綰,你總算醒了。」
常寧這話音一落,屏風外邊便匆匆走進了幾人,我定睛一瞧,竟是皇帝、寧恆、沈輕言還有郭太醫。皇帝率先走到我身側,「太后安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