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恆也說喜歡我,但我同他終究是立場不一樣的人,我不能對沈輕言狠心,是以唯有對寧恆狠心了。
我醞釀了幾日,而這幾日裡對寧恆是能避則避,不能避則視而不見。雁兒同我悄悄地說:「太后,木頭將軍昨日問我,他是不是做了什麼惹了您生氣。」
「你怎麼答他的?」
雁兒撓撓頭,答道:「我說……太后這幾日葵水將至,心情不好是正常的。」
我險些就將口裡的茶水噴了出來,我問:「他臉紅了沒?」按照平日裡寧恆臉紅的頻率,遇著此種話,定會臉紅得可以滴血。
雁兒搖頭,她的眼珠子忽地轉了轉,她神秘兮兮地湊到我耳邊,小聲道:「太后,我發現了件很有趣的事情。」
「嗯?」
「木頭將軍似乎只會在太后您面前臉紅,上回我瞧見常寧公主戲弄木頭將軍,他也只是一本正經地回著公主的話。」頓了頓,雁兒重重地點了點頭,「太后,我覺得木頭將軍肯定是深深地喜歡你,不然為何他只在你面前臉紅呢?」
經雁兒這麼說來,寧恆似乎真的只有在我面前才會臉紅。寧恆是個有趣的人,只可惜和我立場不一樣,我淡道:「雁兒,以後莫要再說這些話了。」
雁兒一愣。
我又重複了一遍,神色多了幾分凌厲,「聽到了沒有?」
雁兒怯怯地看了看我,低頭應了一聲。
我這幾日醞釀下來的結果是我不能主動和皇帝提出這要求,要想把寧恆趕出我的福宮,只有兩條路子,一是皇帝主動要走寧恆,二是寧恆去同皇帝說他自己要走。
第一條路子不大可能,唯有第二條路子我好掌控些。
晚上用膳時,寧恆坐在我身側,我幾經醞釀,可每回話兒到了嘴邊,一瞧見寧恆的眼睛,我便想起那日他為剔魚骨的溫柔。那話便如同魚刺一般在我喉嚨裡頭上也不是下也不是。
最終還是寧恆停筷,抬頭望著我,用沉穩的聲音道:「太后可是有話要同致遠說?」
我果真真是個優柔寡斷的人。
我對沈輕言狠不下心,對寧恆似乎也做不到想像中的無動於衷。我啪的一聲擱下筷子,惡聲惡氣地道:「沒有。」我起身,「雁兒,扶哀家回寢宮。」
回到寢宮後,雁兒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我惡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她方低垂下頭來。如今的我也不知是不是如雁兒所說的那般,葵水將至心情浮躁,我看什麼都不順眼極了。
這心情浮躁持續到三更,我躺在床上輾轉反側,睜眼時腦子裡是沈輕言在說要娶我為妻,閉眼時腦子裡是寧恆在說喜歡我。最後我騰地從床榻上蹦了起來,走到桌前,倒了杯碧螺春,連著喝了好幾口。此時正值半夜,萬籟寂靜,偶爾可聽夜風呼呼而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