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以為意地笑道:「想來那城衛以為馬車裡頭坐的是常寧的面首了。」我之所以會用常寧這塊令牌,也是因為常寧曾把這令牌給過她的面首,如此一來,我進城一事便可瞞天過海。
我讓車夫將馬車停在離蘇府不遠一條小巷裡,而後我同雁兒悄悄地溜到蘇府的側門。雖說此蘇府非彼蘇府,但這蘇府重建時工部尚書還曾專門來問過我不少關於細節處的問題,我記得我當時便含淚同大我歲數一輪的張尚書道:「我兄長知我小時貪玩,專門為我挖了個洞,就是在側門最裡邊的牆土那兒,洞外要擺滿盆栽,以此遮掩。」
雁兒搬開了盆栽,驚喜地道:「夫人,真的有個洞!」
我道:「爬進去罷。」
「這……」雁兒看起來有些猶豫,「夫人,我爬倒是沒有問題,只是夫人你……」
我正色道:「成大事者理應不拘小節,且我也不是第一回爬了。」蘇家還未被滅門前,我便常常干此種勾當,偷偷摸摸地爬出去游集市,每回兄長都會替我遮掩,偶然被阿娘發現,難免少一頓挨罵,如今我十分不雅地故地重遊,再次爬過這個洞,兄長卻是再也不會替我遮掩了,阿娘也不會罵我了。
我站起來後,心裡頭不由得泛起一絲傷感。
雁兒小聲道:「夫人,我們現在是去祠堂里麼?」
「嗯。」我收回心思,小心翼翼地望了望四周,見一個人影也沒有,便拉了雁兒往最偏僻的小徑走去。其實蘇府夜裡的守衛並不嚴,畢竟蘇府只是個空殼子,最多偶爾能瞧見喝得醉醺醺的小廝踉蹌著腳步在胡言亂語。
我在蘇府里可謂熟門熟路,閉著眼睛也能摸進祠堂里。是以,不過須臾,我便同雁兒溜進了祠堂里。雁兒左望望右瞧瞧,小聲地道:「夫人,這祠堂看起來同一般的祠堂並無差異。」
我掃了掃,的確是沒什麼差異,不過案上的香卻是換了,不是上回的那種香。我拾起一支,仔細打量了一番,忽地想起上回沈輕言同我說,皇帝在這香裡頭加了迷藥。
如今想想,我覺得有些不妥。
皇帝之所以要讓我暈過去,無非是為了令我相信我在不知不覺中同人行了魚水之歡,繼而以喜脈為由奪了我參與政事之權。
可是我第一回在蘇府祠堂里昏過去,我還能明白皇帝的意圖。可我第二回暈倒已是懷有身孕,皇帝的目的已是達到,為何還把證據留在祠堂里?以皇帝的心機和手段,他絕對不會如此不小心的。那麼,我的第二次暈倒,定也是有由頭的。
而這由頭又是什麼?
我正百思不得其解,雁兒忽然低呼了一聲,我扭頭一瞧,她的臉色慘白慘白的,她哆嗦著唇瓣,道:「夫……夫人,我似乎聽到一些很怪的聲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