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忽然伸手環住了我的腰,我一愣,他低低地道:「綰綰,我不許你去修行,你若是敢去,我便拆了那家庵。」
這任性的話,我許久不曾聽過了。我一時間竟是覺得像是回到了那時,承文還是個童心未泯的孩子,常常說些任性的話。
我放鬆下來,想要像以前那樣去拍他的頭,可是如今皇帝已是比我高處一個頭了,我的手落在他的肩上,我輕聲道:「莫要說胡話了,我方才只是同你開玩笑。」
這樣的承文,這樣待我的皇帝,我這輩子估計都不能謀反成功了。
第三十二章
皇帝依了我的意,翌日便在朝中指了婚。沈輕言同那洪太尉千金的婚期定於臘月十五,如今是初六,還有九天。
我本以為我會滿心酸楚,神色悽慘地度過這幾日,不料我卻是能平靜地在聽我那四個貼身宮娥與我說坊間裡同沈輕言有關的趣聞。
如歌道:「沈相的婚期一傳出,京城裡的姑娘們都哭得淒悽慘慘戚戚的。更有富家小姐大手筆買斷京城裡的所有紅布,據說那位小姐還揚言,定不讓洪太尉千金穿著紅色嫁衣成親。」
我摸摸下巴,道:「這位小姐想法倒是不錯,不過還不夠絕。」
如歌正色道:「娘娘請指教。」
我笑眯眯地道:「理應把除了白色以外的布料全部買斷,讓那洪太尉千金穿著白衣成親。」
四個宮娥紛紛咋舌。
雁兒撲哧一聲笑了出來,「果然很絕。」
我瞥了她們一眼,淡淡地道:「還有其他趣事麼?」
如畫連忙點頭,「有有有,前幾日有位姑娘當眾攔下了沈相的轎子,說是願意為妾,伺候那洪太尉的千金。據說那位姑娘生得天香國色,沈相拒絕後,竟是一頭撞牆去了。幸好被沈相的隨從攔住,後來也不知怎麼的,在短短兩日之內,卻是同那隨從看對了眼。」
如畫話音未落,如詩又接著道:「還有還有……」
我瞅著她們四人,各個皆是小心翼翼的,說一句便看看我的臉色。我頗是感慨,估摸我對沈輕言的那點小心思是全朝皆知了,如今沈輕言娶親,新娘卻不是我……
如歌她們雖是不曾同我說,但我卻是略有所聞,坊間裡說得最多的還是我這個太后,就連我去重光山養病也被說成了去養情傷。我這四個宮娥不敢同我說,也是怕我傷心罷了。
我現在當真是對沈輕言沒了那個心思,是以坊間如何說也傷不到我,頂多我心裡頭有丁點感慨而已。只不過這幾日我的神色委實有些慘澹,不為沈輕言只為寧恆。
皇帝同他秉燭夜談也罷了,第二夜繼續秉燭夜談我也忍了,第三夜皇帝總算放過寧恆了,我眼巴巴地在福宮裡亮著燈等他,結果等待的卻是寧大將軍陪平國王君夜遊京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