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我進了蘇府後,我便撐了把絳色的竹骨傘,在飄飄小雪中緩緩地往我以前的閨房裡走去。蘇府有不少沈輕言的人,我去了哪裡沈輕言很快就會知曉,是以我並不擔心他找不著我。
果不其然,我前腳剛進了我以前的閨房,沈輕言後腳便到了。
他關上了房門。
我剛想在木椅上坐下時,卻發現木椅鋪了層灰塵,我不由皺眉,這蘇府里的下人領著工錢卻是不幹事,委實要不得。
沈輕言此時不知從何處拿了塊帕子出來,彎下腰把木椅上的灰塵一一擦走後,他抬頭對我笑了笑,溫聲道:「好了,乾淨了。」
我坐了下來,過了會,沈輕言竟也不會出聲,就一直溫柔地看著我,我心底尷尬得緊,一時間也不知和他說些什麼好。也不知從何時起,我和沈輕言之間竟然是無話可說了。
我在心底嘆了聲,開口道:「那洪家小姐找回來了嗎?」
沈輕言神色一變,他道:「前幾天找回了。」
我微愣,「啊?」這些日子我幾乎都要忘記沈輕言這樁事,皇帝和寧恆兩個人都足以讓我煩得去含光湖了。我又道:「怎麼你們沒成婚?按理來說,洪家小姐回來了,陛下該會讓你和她成婚的。」
「那洪家小姐不願,且……」他面色不善地道:「找到那洪家小姐時,她已是得了喜脈。昨日洪太尉已是主動找陛下退了這門婚事。」頓了頓,沈輕言的面色又柔和了起來,他輕聲道:「綰綰,我與平寧親王商量過了,逼宮之日定於元日。」
我一驚,「這麼快?」
沈輕言頷首,「那一日,三位親王皆會帶兵前來,且宮中防守較為鬆懈,我手中可亦有調動的兵權……」許是見我面色發白,沈輕言忽地住了口,他半蹲下來,握住了我的手,「綰綰不必擔心,我已是為了想好了後路。若是成功了,你便是我的妻子,若是失敗了,你仍舊是大榮尊貴無比的太后。你只需一口咬定你不知曉我們謀反之事,皇帝也不會拿你怎麼樣,況且常寧公主定會護著你的。所以,你不必擔心。」
我怔怔地看著他。
沈輕言又道:「若是成功了,你便下一道懿旨。」
「什麼懿旨?」
他道:「向天下百姓宣告當今聖上並非真正的皇家血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