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寧在軟椅上坐下,她打了呵欠,笑道:「綰綰這麼早來找我,定是有急事同我說。」
真是知我者,常寧也。我長嘆了一聲,道:「這事有關……承文的。」
常寧一聽立即正襟危坐,面上惺忪之意散去,神情也變得嚴肅起來,她問:「承文如何了?」
我醞釀了一番,方將這些日子以來發生的事一一同常寧說了,包括我和寧恆之間的事情,亦是包括皇帝喜歡我的事,以及謀反之事。不過關於謀反一事,我只撿了重要的來說。
所有話一出口,我頓時覺得整個人鬆了下來。我萬分慶幸我得了常寧這個知己,在這種時候,能與知己說出心煩之事,委實是最好不過了。
常寧的神色變了變,她沉默了許久,方感慨道:「謀反之事前些時日承文也同我說了,我剛知曉時也並不驚訝,沈輕言狼子野心,我早就知道他不是好人。不過這些年來承文不願近女色,我還以為他是斷袖。不料他心底竟是藏了個如此驚人的秘密。」
我又道:「常寧你知曉的,即便我並不是承文的親娘,但我一直把承文當做兒子一般疼愛。你也該知曉,承文執拗起來是十頭牛也拉不回來的。改日,你好好勸一勸他。承文今年十六,他身邊的女子不多,與他在一起最久的莫過於是你和我,許是他年少誤錯了意,家人之情與愛人之情斷然是不一樣的。」
常寧點頭,道:「過幾日正好十五我便進宮一趟勸勸承文,」常寧眉頭輕顰,「承文這回難免荒唐了些,不過綰綰你放心,我斷不會允許承文做出這種大逆不道的事來。」
我頷首,「有你這句話我也放心了,承文向來最聽你的。」
常寧此時又道:「方才聽你如此一說,寧恆其實也是個難得的人。忠心並沒有錯,真正錯的是你和寧恆的身份。其實即便你收了寧恆當面首也不是長久之事,寧恆始終是我朝重臣,閒言蜚語多了也承文也難以遮擋,更何況如今承文對你起了這樣的心思,更是萬萬不可了。」頓了下,常寧嘆了聲,「綰綰,你和寧恆是不可能的了,還是早日斷了罷。」
我默默地點了點頭。
之後我和常寧閒聊了會,我見她眉目間倦意連連便尋了個措辭離開了公主府,我見時間尚早,略微沉吟片刻,讓宮人駕車在京城裡轉轉。
冰天雪地的,街上行人甚少。我褰簾而望,雪花飄進了馬車裡,我剛要伸手握住,卻是有一輛馬車緩慢駛過,我瞅了眼標誌,是沈府的馬車。
自從和皇帝說了沈輕言謀反一事後,再見到與沈府相關的事物,我心底始終有些不安。我正欲把車簾放下時,身側的馬車卻是揭開了帘子,我微愣,是沈輕言。
他朝我溫潤一笑,眼底深意幾許,繼而又迅速放下帘子。我同沈輕言認識了這麼多年,自是明白他此時的一笑為何意,他不過是要我尋處僻靜地,而後同我說些要緊話。
我心想反正皇帝都知曉了,那麼這場戲也是要繼續演下去的。我對外面的宮人吩咐了一聲,「去蘇府。」
